茂源再把银子拿回来,就要耽误不少事情了。
再说这光景,今晚林茂源能不能回来又是两说。
孙鹤鸣含笑点头,
“不必客气,快把药收好。”
林茂源亲自将那几个药包提到门口,递给林清舟。
在交接的瞬间,借着药包的遮挡,他的手极快地将一个折叠成小方块的纸片塞进了林清舟的手心。
父子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极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林茂源的眼中是凝重,是嘱托,林清舟则回以坚定,了然和放心的眼神。
父子俩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林清舟接过药,放进门口林清山早已准备好的一个背篓里,只低声对父亲说了一句,
“爹,你也早些回来。”
林茂源微微颔首,目送两个儿子转身,汇入街上稀疏的人流。
走出仁济堂一段距离,寻了个僻静的角落,林清舟才借着整理背篓的掩护,迅速展开手心的纸片。
上面是父亲熟悉的笔迹,列了几味药材,
金银花、连翘、薄荷、桔梗、甘草、板蓝根、鱼腥草,后面还简单标注了常见配伍的大致比例。
正是这几日治疗时气最常用,也是最紧缺的药物。
林清舟心中大定。
他略一思索,没有再去仁济堂,
那里虽然没涨价,名声也好,但正因为如此,主药的消耗恐怕更快,未必还有多少存货,且自家刚得了人情,
再去大量采购治时气的药,未免显得贪心,也容易引人注意。
他带着林清山,拐进了另一条稍显冷清的街道,找到一家门面不大的保和堂。
这两日仁济堂风头正劲,保和堂的生意清淡了不少,掌柜正有些发愁。
见林清舟兄弟进来,虽打扮朴素还蒙着脸,但开口就要采买不少药材,而且点名要的正是时气方子里的主药,
心下虽然有些嘀咕这两人看着不像大夫,但生意上门,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只是价格上,比平日稍稍上浮了半成到一成。
林清舟此刻也顾不得讲价,只要药材道地,分量给足。
他对照着父亲给的清单,又结合自己知道的一些常识,每样都买了不小的份量。
保和堂库存倒是比预想的充足,毕竟涨价后买的人少些,宁愿去仁济堂排队。
很快,伙计又包好了好几大包药材。
将这些新买的药材连同从仁济堂拿的那些一起装进一个背篓,粮食还没买,背篓就装了一半了。
保和堂的掌柜拨弄着算盘珠子,将林清舟要的药材一样样算好,最后报了个数,
“这位客官,您要的这些药材,都是如今紧俏的,份量也给得足,一共是.....四两八钱银子。”
四两八钱!
比预想的多,来时周桂香塞给他的,是家里全部的七两现银。
这一下,就去掉了大半还多!
林清舟强自镇定,只因这药是绝对必不可少的,
从钱袋里数出四两的碎银,又补了些铜板,递了过去。
林清舟能明显感觉到钱袋已经轻飘飘,瘪了下去,估摸着只剩下二两多银子了。
掌柜收了钱,脸上笑容真切了些。
直招呼着两兄弟下次再来。
“走,去买粮食。”
林清舟的声音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根弦绷得有多紧。
他率先转身,朝着镇西头粮油集市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