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起所有苦难的背影。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那个背影说道,
“当家的....若是一会儿,张大江他...不肯认,你莫要求他....咱们....咱们不进村了。”
钱多多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回头。
徐曼娘继续说道,
“你带我,带孩子,去山里,找个背风的山洞,你有力气,能找吃的,能生火,
咱们也能熬过去,真的,我信你。”
钱多多转过头来,昏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直直地盯着徐曼娘。
好半晌,才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异的笑,
“嘿....你这瓜婆娘,还是这么信老子!”
随即,他脸上的线条骤然舒展,那股混不吝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劲头又回来了,
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被信任点燃的豪气,
“那也要得!不就是钻山沟当野人么?
凭老子这身本事和这把力气,挖野菜,套兔子,总归饿不死你们两娘母!”
他越说越觉得这条路可行,刚才的忐忑和屈辱都消散了不少,
甚至开始盘算起来,
“对!不进村也好!省得看人脸色!等天再亮些,咱们就绕路进山!
老子就不信了,天大地大,还能没咱们一家三口活命的地儿?”
就在两人这低声商议,一个下定决意,一个重燃斗志的当口,
村口那条黑黢黢的土路上,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隐约的说话声。
钱多多的豪言壮语戛然而止,猛地扭头望去,手又习惯性地摸向后腰的柴刀柄。
徐曼娘也紧张地抱紧了孩子,屏住呼吸。
只见村道那头,影影绰绰来了好几个人,打头的汉子个子高大,步履匆忙,
他身后跟着几个村民,还有刚才那个收了铜钱去报信的守村汉子。
那打头的汉子越走越近,借着村里零星透出的微弱灯火和渐起的月光,
能看清他约莫二十四五,肤色黝黑,浓眉大眼,模样周正,
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短打,正是典型的乡下庄稼汉模样。
此刻他脸上布满焦急,眉头紧锁,目光急切地扫向村口路障这边。
正是张大江。
他一眼就看到了路障外那辆破驴车和车边站着的,穿着灰扑扑旧褂子的陌生男人,还有车上依稀的人影。
他脚步更快,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来,还没到路障跟前,
就急切地开口问道,
“曼娘?!是你来了吗?曼娘!”
钱多多身体瞬间绷直,脸上的混不吝表情收敛了,只剩下全神贯注的警惕和评估。
他挺起胸膛,迎着张大江急切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带着审视地看着对方。
而车上的徐曼娘,在听到这声呼唤的瞬间,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却又强迫自己抬起头,
隔着钱多多的背影,望向那个阔别近一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