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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渐渐小了。
后山的小路上,张大江背着满满一捆湿柴,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雨还在落,淋在他肩上,背上,顺着额发往下淌,糊了满脸。
他腾不出手去擦,只是低头看着脚下的泥路,深一脚,浅一脚。
崴了的那只脚每踩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没有停。
他想,这些柴够烧两天的。
等雨停了,再去更深的林子砍些干柴,囤起来。
张大海披着蓑衣从雨幕里跑来,远远看见山道口那个歪歪扭扭的身影,
气得骂了一声,
“你个憨货!脚都要废了还逞能!”
他跑过去,一把夺过张大江背上的柴捆,扛到自己肩上,又腾出一只手架住弟弟的胳膊。
张大江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闷声道,
“哥,我自己能走.....”
“能走个屁!”
张大海骂道,声音却发紧,
“爹在家骂你呢,回去自己领。”
张大江没应声,只是低着头,跟着哥哥的步子,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雨落在蓑衣上,沙沙沙沙。
张家院门口,李海棠撑着伞在张望,见着雨幕里两兄弟的身影,连忙迎上去。
张丰田站在堂屋门口,烟杆捏在手里,没再骂,只是哼了一声,
“搞快进来,别在外头淋着。”
张大江跨进院门,浑身湿透,脚一跛一跛的。
他没往堂屋去,先是往东厢房那边看了一眼。
门关着,窗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火。
他收回目光,低下头,又一瘸一拐地往正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