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巡检没抬头,吹了吹茶沫。
“他能有多少银子。”
年轻差役讪讪地笑,
“他不是卖了儿子给胡爷,得了三十两么。”
王巡检这才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若是刘三虎还在这里,就会震惊于这些官差,为何知道这样的秘辛了。
实际上,像刘三虎那样,能让县衙出了过继的文书,明明白白,走的是官府的明路的销路。
官府这些人,又怎么可能不知情呢?
胡爷。
上边的行走,虽不在本地常驻,名头却是实打实的。
二月里打南边来,在青浦县住了半月,说要过继个子嗣承香火。
底下人跑断腿,挑了七八个孩子,最后才选中刘三虎的那个。
男娃,刚四岁,眉眼周正,八字又合。
胡爷当场给了三十两。
“三十两,”
王巡检将茶盏放下,
“如今月余过去,他能剩下多少?”
年轻差役算了算,没敢接话。
“这样的人,得了钱,吃食、赌钱、喝花酒,”
王巡检一个一个数过去,
“就算还剩几两,能藏哪儿?”
年轻差役眼睛一亮,
“那头儿,要不要我带人去杏花村.....”
“急什么。”
王巡检拿起另一本案卷,翻开。
“人还没起解呢。”
年轻差役立刻懂了。
人还在大牢里,罪名已定,家产抄没充公是顺理成章的事。
只等发配文书下来,去杏花村走一趟,里正作保,邻里见证,该收的收,该归的归。
几两银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案,没人会查。
他去,别人去,都一样。
“那我先预备着?”
年轻差役压低声音,
“等文书下来,保管给头儿办得妥妥帖帖。”
王巡检没应声,只是“嗯”了一下,年轻差役喜滋滋地退下了。
后堂又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