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给。
他现在又去求林大夫?
林大夫会咋看他?
会不会又吼他?会不会不管?
再说,就算林大夫管了,那诊金呢?药费呢?
他摸了摸怀里。
空的。
家里的钱,前阵子时疫闹得凶,粮食贵得吓人,大半都拿去换粮了。
剩下的那几个铜板,今儿个早上他娘还念叨,说要留着给麒麟买细布做衣裳。
没钱。
就算把人背回去,也请不起大夫。
赵大牛跪在雨里,看着老娘那张白得像纸的脸,心里头忽然冒出个念头,
要是.....要是她就这样.....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可那念头一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他想起他娘藏钱的地方。
那个瓦罐,埋在炕洞后头的地砖底下。
他小时候见过一次,后来再也没敢看过。
里头有多少钱?
他不知道。
可他娘攒了一辈子,应该.....应该不少吧?
要是她没了,那些钱就是他的了!
他可以用那些钱给麒麟买细布,买好吃的,把他养得白白胖胖。
他可以让梅花杏花照顾麒麟,反正她们也大了,能干活了。
他自己.....
他自己还可以再娶一个。
娶个年轻的,能干的,能再给他生儿子的。
赵大牛跪在那儿,雨水顺着脸往下淌,可他的嘴角,竟然慢慢弯了起来。
他好像看见那些钱了。
看见新媳妇了。
看见儿子长大了,娶媳妇了,给他生孙子了。
他差点笑出声来。
“大牛!”
一个声音忽然炸开,把赵大牛从梦里炸醒。
他猛地回头。
雨幕里,一个人影正朝他跑来,一边跑一边喊,
“你在这儿干啥呢!哎呀!赵婶子怎么躺在这儿!”
是李大山。
赵大牛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李大山看见了。
李大山愣了一下,可顾不上多想,已经跑到跟前,蹲下来看赵婆子。
“婶子?婶子!”
他伸手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