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县走。
四月初八。
天大亮的时候,板车停在一扇黑漆门前。
门不大,却结实,漆得油亮油亮的。
门口也没挂牌子,但这一片的都知道,里头是干什么的。
私窠子。
这大白天的,门关得紧紧的。
裘掌柜跳下车,上去拍门。
“砰砰砰。”
拍了半天,里头才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这什么时辰就来拍门!”
门开了条缝,一个膀大腰圆的护卫探出头来,正要骂人,看见裘掌柜的脸,愣了一下。
“裘...裘爷?”
裘掌柜点点头,嗓子都哑了,有气无力的说道,
“去通报一声吧。”
护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后头那辆板车,还有板车上那两口棺材,脸色古怪。
可他知道这是谁,不敢拦,只好把门打开,把人放进来。
“您先等着,我去通报。”
裘掌柜点点头,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靠着墙,闭上眼睛。
护卫小跑着进去了。
后院里,裘妈妈正睡着。
听见外头有人喊,翻了个身,不想理。
可那声音越来越近,还夹着“裘爷”,“您哥”这几个字。
她猛地坐起来,披上衣裳,推开门。
“谁?!”
护卫站在门口,一脸为难,
“裘妈妈,是您哥来了,还带着....带着两口棺材。”
裘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火气就上来了。
她衣裳都没系好,披散着头发,大步往前院走。
一进院子,就看见裘掌柜瘫坐在石凳上,灰头土脸,眼窝深陷,嘴唇上还有血痂,
活像个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鬼。
后头那辆板车上,还停着两口黑漆漆的棺材。
裘妈妈气得七窍生烟。
“你抽什么风?!”
她冲过去,指着那两口棺材骂,
“大早上来我这,还带着这玩意儿!我这又没死人!晦气死了!”
裘掌柜抬起头,看着她,眼眶通红。
“小妹....”
裘妈妈皱眉,还想骂人的话就这么被堵了回去。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咋了这是?”
裘掌柜张了张嘴,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只憋出一句,
“我烦得很,找个人来给我松活松活。”
裘妈妈瘪了瘪嘴,要不是她哥一副死相不像装的,
她都要怀疑她哥来她这里打秋风了,
不过她哥也不是玩不起姑娘的人,没必要来她这里,
再看了看他哥那副狼狈相,心里一阵发酸。
到底是亲哥。
裘妈妈站起来,冲护卫挥了挥手。
“把棺材先抬到后院角落里,盖块布,别让人看见。”
护卫应了一声,招呼人去抬棺材。
裘妈妈又冲里头喊了一声,
“去,把珍珠带过来。”
里头有人应了。
裘妈妈回头看了裘掌柜一眼。
“等着吧,那丫头新来的,手艺还不错,保管让你松快。”
裘掌柜点点头,靠着墙,闭上眼睛。
阳光落在他身上,照出满脸的疲惫。
到了妹妹这,安全的环境下,心中那股怨气又冲上心头,
裘妈妈刚转身就听到裘掌柜在背后骂了句,
“格老子的等到!”
裘妈妈吓了一跳,转头一看,裘掌柜那上嘴皮下嘴皮还在一开一合的,显然没有说什么好话。
想来真是遇上什么事了,便叹了口气,转身往后院走了。
不一会儿,一个衣着清丽,面容姣好的姑娘被带来了。
裘掌柜眼前一亮,这珍珠,名字倒还真没取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