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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的人都已经去了晒谷场。
农忙时候,谁也没工夫在家待着。
灶房冷着,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鸡在墙根刨食。
东厢房里,徐曼娘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本来就没多少东西,几件换洗衣裳,还有钱安的小被子、尿布,打成一个包袱,往肩上一挎就行。
钱多多那里的银票房契,更是方便,怀里一塞就行了。
钱安还在睡着,小脸红扑扑的,什么都不知道。
徐曼娘把他抱起来,用被子裹好,轻轻拍了拍。
钱多多最后看了一眼屋里。
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被子叠好,枕头摆正。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枕头边上。
里头是五两碎银子。
这一个多月,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还让人家伺候月子,不过这农家条件,五两银子肯定是只多不少的。
但心意无价,钱多多更不想欠了谁的。
他转过身,看了徐曼娘一眼。
“走吧。”
徐曼娘点点头,抱着孩子,跟在他后头。
两人轻手轻脚穿过院子,拉开院门。
门外,老陈头的驴车已经等在那儿了。
老陈头坐在车辕上,看见他们出来,也不多问,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
钱多多扶着徐曼娘上了车,自己跟着跳上去。
老陈头甩了一鞭子,驴车慢慢动起来。
车轮轧在土路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徐曼娘抱着孩子,靠在钱多多身上。
钱多多一手揽着她,一手护着孩子,眼睛看着前方。
驴车从村子中间穿过去。
晒谷场上,隐隐约约能看见张家人忙碌的身影。
麦子堆成小山,在晨曦里泛着光。
钱多多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驴车出了村口,上了往河湾镇的大路。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路边的麦茬地染成一片金黄。
徐曼娘忽然开口,
“当家的。”
“嗯?”
“他们会不会怪咱们不告而别?”
钱多多沉默了一会儿。
“怪就怪吧。”
他说,
“总比当面说再见强。”
徐曼娘没再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钱安,孩子睡得正香,小嘴时不时咂两下。
她轻轻笑了。
“小安安,咱们回家咯。”
驴车吱呀吱呀地往前走,越来越远。
麻柳村在身后慢慢变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晒谷场上,张大海正弯腰翻麦子,忽然直起腰,往村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咋了?”
李海棠问。
张大海摇摇头,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