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
“那不正好?”
“人家让咱别管,咱就不管呗。”
李德正皱着眉头,
“可这事....”
“可是什么可是?”
沈雁打断他,
“人家里正家闺女有本事,女婿又是县里的公子,人家能办,咱办不了,人家都让你别管了,你还去贴什么?”
李大山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站在门口听着,这会儿也插嘴,
“爹,娘说得对,这事本来就不是咱能管的,咱把人救回来,把事报上去,就算尽到本分了,剩下的,让高个子顶着去。”
李德正没说话。
沈雁又说,
“你没听出来?那周家闺女,说话那调调,压根儿就没把咱当回事,什么比县老爷还尊贵,那是好话?人家是笑话你呢!”
李德正的脸色沉了沉。
他当然听出来了。
周瑞兰那语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出那股子轻蔑味来。
可他有什么办法?
人家是里正的闺女,嫁的是县里的公子。
自己不过是一个泥腿子村长。
沈雁叹了口气,
“行了,别想了,饭在锅里热着,我去给你端。”
沈雁起身往灶房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说了句,
“当家的,这人日子好过了,就是会变的,
那周瑞兰小时候,我还抱过她呢,一口一个婶子,嘴甜得很,如今见了面,连正眼都不瞧你。”
李德正没接话。
沈雁摇摇头,掀帘子进去了。
灶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细细碎碎的。
李德正坐在那儿,发了一会儿呆。
李大山在他旁边蹲下,掏出烟袋,递过来一撮。
李德正接过来,点上,抽了一口。
烟雾在夜色里散开,很快就看不见了。
“爹,”
李大山开口,
“你还琢磨啥呢?”
李德正抽了一口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烟袋往鞋底磕了磕,站起来。
“我去有财家一趟。”
李大山愣了一下,
“这会儿?都啥时辰了?”
“就几句话。”
李德正说,
“这事,得跟他说一声。”
他抬脚往外走,李大山在后头喊,
“爹,你吃了饭再去啊!”
李德正头也没回,摆摆手,
“回来吃。”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吱呀一声关上。
沈雁端着饭出来,看见空荡荡的院子,愣了一下。
“人呢?又去哪儿了?”
李大山蹲在墙根下,抽着旱烟,
“去有财叔家了。”
沈雁,把饭“咣当”一下在桌上,忒了一句,
“操心的命!”
李大山叹了口气,
“娘,你就别跟爹计较了,他不去说清楚了,晚上瞌睡都睡不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