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里看,才看清炕上躺着个人。
沈大富听见动静,眼珠转了转,往门口看来。
孙二狗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这一看,他倒吸一口凉气。
沈大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孙二狗又往下看。
那身衣裳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黑乎乎的,湿漉漉的,一股恶臭从那上头飘出来。
孙二狗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目光挪开。
“呕....”
他捂着嘴跑出去,在院子里干呕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李泼皮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个盆,盆里装着热水,冒着白气。
他看了孙二狗一眼,没说话,端着盆进了屋。
孙二狗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眼睛瞪得老大。
李泼皮进屋,把盆放在炕边,拧了块布,开始给沈大富擦脸。
沈大富望着他,一点声音都没有。
李泼皮也不看他,擦完脸,擦脖子,擦手。
之前冷水擦的那几下,哪有热水擦的干净。
擦完手,他开始解沈大富的衣裳。
那衣裳硬得跟铁似的,他费了好大劲才解开。
衣裳一敞开,那股臭味更浓了。
沈大富的胸膛,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皮肤上东一块西一块,都是烂过的褥疮留下的疤。
李泼皮拧了布,一点一点地给他擦。
擦完上半身,他又开始解沈大富的裤子。
孙二狗不知什么时候凑到门口,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喊了一声,
“你还真给他擦啊?!”
李泼皮头也没回,
“嗯。”
孙二狗张了张嘴,已经完全没话说了,
这李泼皮,肯定是中邪了。
孙二狗就站在门口,看着李泼皮一点一点地给沈大富擦洗,屎尿,脓水,污垢....
沈大富躺在那儿,眼泪又流下来。
孙二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沈大富看着确实太可怜了,难道李泼皮原来是个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