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茹猛地抬起头,
“娘,你还有办法?”
白氏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透世情的淡然。
“你觉得不成,无非是担心那些小姐们知道了出处,觉得这东西晦气,对也不对?”
周婉茹点点头,
“正是,那林家如今做纸扎,虽说是正经营生,可在那些讲究人眼里,总归是....是不大吉利的,
若是让人知道我这挎包出自他们之手,往后还怎么卖?”
白氏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
“那若是这东西不是出自她们的手呢?”
周婉茹愣了一下,皱起眉头。
“娘,你是要我....略过他们,自己来做这挎包?”
白氏点点头。
周婉茹有些急,
“可那东西是人家想出来的,咱们怎能....”
白氏放下茶盏,看着她。
“婉茹,我问你,你那几个挎包,我看过,确实精巧,
可你老实告诉娘,那东西精巧到离了他们就做不出来了吗?”
周婉茹沉默了。
她想起那几个挎包,竹编的纹路,配色的心思,确实别致。
可要说离了林家就没人能做....
白氏见她不语,继续说道,
“这世上从不缺人,自然也不缺手艺人,
你今日觉得他们好,是因为这东西是他们想出来的,是独一份的,
可如今你已经有了这个新意,还怕找不着人来做?”
周婉茹咬着嘴唇,
“可万一...万一找的人做不出这个心思,做不出这个精巧....”
白氏笑了。
“这东西说穿了,就是个新鲜,你把样子画下来,找个好篾匠,仔细琢磨琢磨,未必就比他们家的差。”
她伸手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再说了,又不会一下子就断了往来,往后他们做纸扎是他们的营生,
你这边找新人做挎包是你的事,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碍着谁。”
“再说了,那挎包是你亲手画样的,又没有假手他人,怎么能算别人的东西呢?”
周婉茹听着,眼睛渐渐亮起来。
“娘,你的意思是....”
白氏看着她那模样,眼里带着几分慈爱,又带着几分无奈。
“婉茹,做生意不能太死心眼,这世上好东西多了,可最后能成的,不一定是做得最好的那个,而是会盘算的那个。”
周婉茹低下头,想了想,又抬起头。
“可...可女儿总觉得,这样有些不地道。”
白氏笑了,伸手把女儿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婉茹,娘问你,若是再做这挎包,挎包的画样,是谁画的?”
周婉茹愣了一下,
“是女儿画的。”
“那配色呢?那竹编的纹路呢?那些心思,是谁想的?”
“也是女儿想的。”
白氏点点头,
“这就是了,你自个儿画的画样,自个儿想的配色,自个儿琢磨出的那些心思,
不过是再找人照着你画的样子编出来罢了,你怎么能说是用人家的东西?”
周婉茹觉得娘说得好像也没错,但心里总觉得差点意思,
话说穿了,这春意挎包最初的想法,也不是她想出来的。
在前人的底子上再怎么修改,也是用了人家的形,总觉得不算自己的东西。
白氏见她这副模样,语气软下来,
“你若觉得这样不合适,也还有别的法子。”
周婉茹抬起头看着她。
“你可以派人去跟林家谈,就说往后这挎包你自己找人做,不劳他们动手了,
给他们些赔偿,算是买断这桩生意,这样你心里也过得去,往后也不亏欠他们。”
周婉茹还没应,白氏又说,
“只是这样,你这生意还没起步,就得先搭一笔银子进去,往后能不能赚回来,还两说。”
周婉茹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马车里安静下来,过了许久,周婉茹才抬起头,看着白氏。
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娘,我还是想跟林家谈谈。”
白氏看着她,无奈却又意味深长的笑了,有些东西,自己说来总是让人不深刻,
与其一味劝阻,不如让她自己去试试。
白氏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你啊....”
然后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周安。”
周安快步跑过来,躬着身子,
“夫人,您吩咐。”
“去把林小哥追回来,请去醉仙楼。”
“林小哥?他们....他们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周婉茹连忙探出头,
“快去快去!他们背着东西,走不快的!”
周安应了一声,撒腿就往镇门口跑。
马车里,白氏与周婉茹也就说了这一会儿话的功夫。
周安往镇门口跑,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他一边跑一边心里念叨,可别走远了,可别走远了....
镇门口外,树荫底下。
林清山正把桌子往板车上搬,林清河在旁边扶着,林清舟正把捆好的椅子码上去。
三人配合默契,东西很快就装好了。
林清山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走吧。”
林清河跳上车,坐在车帮上,正要招呼林清舟上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小哥!林小哥留步!”
三人回过头,看见周安正朝这边跑来,跑得脸红脖子粗的,一边跑一边挥手。
林清舟往前迎了两步。
周安跑到跟前,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来,一脸堆笑,
“林....林小哥,可算追上了....我家夫人和小姐有请,想请您过去说几句话。”
林清河愣了一下,看向林清舟。
林清山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