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回到清水村这边,
赵老三带着狗娃子和李铜柱,一路狂奔。
三个人跑得气喘吁吁,脚步声在村道上咚咚作响,惊起几声狗叫,又很快被甩在身后。
跑过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时候,赵老三差点被树根绊一跤,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子,又接着跑。
跑进清水村的时候,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一点,照得村道白花花的。
各家各户的灯都熄了,只剩下几扇窗户还透着昏黄的光,跟瞌睡人的眼睛似的。
赵老三停下来,扶着膝盖喘了几口粗气。
喘得跟拉风箱似的,喉咙里呼呼作响。
他直起腰,指着前头一条巷子,
“李秀娥家就在那儿,第二家,你们俩去,把她绑了。”
狗娃子点点头,撸起袖子就要走,
袖子撸到手肘上,露出两条精壮的胳膊,青筋暴着。
李铜柱犹豫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
“三叔,咱们...就这么直接闯进去?”
赵老三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闯!有什么不敢闯的?她是天王老子还是玉皇大帝?干了那种事,还怕人闯?”
李铜柱想想也是,点点头,跟着狗娃子往前跑。
李秀娥家院门虚掩着。
两扇旧木门,门板上裂了几道缝,月光从缝里漏进去,屋里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几个人影,
还有说话声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狗娃子趴在门缝上往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她在堂屋里,坐着呢。”
李铜柱凑过去,把眼睛贴在门缝上。
堂屋里,李秀娥正歪在一把椅子上,身子软得跟没骨头似的。
她手里捧着一盏茶,喝一口,放下,又端起茶壶添水。
她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还算周正,瓜子脸,细长眼,眉毛修得细细的,
可那眼神,那神态,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刁钻,看人的时候眼白多,黑眼珠少,斜着瞟过来,弯酸死人。
她男人蹲在墙角,低着头,一声不吭。
那是她男人,比她大五六岁,可看着比她老了十岁。
背佝偻着,跟个老头似的。
她公婆坐在另一边。
婆婆五十来岁,头发花白了,公公垂着眼,盯着地面。
俩人都缩着,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这茶怎么这么淡?”
李秀娥忽然开口,带着几分不耐烦,几分嫌弃,
她婆婆连忙站起来,
“我...我再去给你沏一壶。”
李秀娥白了她一眼,又说,
“沏什么沏,大晚上的喝那么多茶,睡不着觉。”
她婆婆讪讪地坐下,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放腿上,觉得不对,放桌上,又觉得不对,最后交握着搁在肚子前头,跟个小媳妇似的。
李秀娥的男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复杂的很。
有怕,有厌,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憋屈。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看见李秀娥那眼神,又低下头去。
狗娃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李秀娥,在家作威作福呢。”
李铜柱点点头,压低声音,凑到狗娃子耳边,
“我听我娘说他家公婆和男人都不敢惹她,她在家说一不二,怕她的很。”
狗娃子冷笑,
“哼,我家要是有个敢拉线卖人的,我也怕她。”
狗娃子直起腰,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一脚踹开院门。
“砰!”
门被踹开的声音把屋里的人吓了一跳。
李秀娥“腾”地站起来,手里的茶盏一晃,茶水泼出来,泼了她一手一身。
她顾不上擦,瞪着眼睛看着门口。
她男人噌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
她公婆吓得脸色发白,婆婆捂住嘴,公公缩着脖子,俩人挤在墙角,跟两只受惊的老鼠似的。
狗娃子闯进堂屋,站定了,看着李秀娥。
李秀娥认出他来。
她的脸色变了变,可那股子刁钻劲儿又上来了。
她把茶盏往桌上一顿,发出“啪”的一声响,下巴一抬,
“狗娃子?!你大半夜的闯到我家来,想干什么?”
狗娃子没跟她废话,往后一指,
“铜柱,上!这就绑了她!”
李铜柱上前一步,手里攥着根麻绳。
那麻绳是来的时候从赵老三家拿的,拇指粗细,结结实实的。
李秀娥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
退得太急,腿弯撞在椅子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可她还是梗着脖子,声音尖得能戳破屋顶,
“你们敢!我犯了什么法?你们凭什么绑我?!”
她男人站在旁边,慌的要死,根本不敢上前。
她婆婆想上来拦,刚迈出一步,被她公公一把拽住。
狗娃子冷笑,
“犯了什么法?你自己干的事,你不知道?”
李秀娥的眼神闪了一下。
可她还是梗着脖子,
“我干什么了?我什么也没干!你们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敢绑人,我要告你们!”
李铜柱上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那手跟铁钳子似的,攥得李秀娥胳膊生疼。
李秀娥尖叫起来。
那叫声尖得刺耳,跟杀猪似的。
她拼命挣扎,又踢又打,脚往李铜柱腿上踢,手往他脸上挠。
指甲长长的,染着凤仙花汁,红红的,跟血似的,往李铜柱脸上招呼。
李铜柱往后躲了一下,脸上还是被挠了一道。
火辣辣的疼,他伸手一摸,摸下一道血印子。
可手上却没松。
狗娃子上来帮忙。
两人一左一右,很快就把李秀娥摁住了。
一个摁肩膀,一个摁胳膊,把她整个人压得动弹不得。
李秀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