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的印玺上停留片刻,贪婪与杀意毫不掩饰。然后,她看向西北冷却塔下的那片淡紫色毒域,冷哼一声。
“鸠老鬼,藏头露尾,故弄玄虚!你的‘毒域’布好了没有?莫不是被刚才那不知哪里来的剑气吓破了胆,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尸婆的声音嘶哑,带着嘲讽,在死寂的工业区回荡。
冷却塔下的淡紫色毒域微微波动了一下,传来鸠长老那阴恻恻的怪笑:“尸婆子,急什么?你的‘棺材阵’不也没摆利索吗?老夫的‘万毒腐仙域’讲究的是润物无声,等你那破烂阵法发动,吸引所有人注意时,才是老夫毒功最美妙的时刻。倒是你,可别阵法未成,先被清虚观的小牛鼻子一剑挑了坛子!”
“牙尖嘴利!” 尸婆眼中鬼火一盛,但并未立刻发作,而是再次看向小楼方向,“云逸小辈,你们清虚观自诩正道,摆出这副调停架式。如今地方也换了,阵法也摆了,毒也下了,该看的也看了。莫非,还要继续当这缩头乌龟,等着捡便宜不成?老身的‘万尸葬天大阵’再有半柱香便可初步成型,届时阵法发动,笼罩全场,可不管你们是什么观!”
她在施加压力,也是在试探清虚观的底线和真实意图。
云逸闻言,脸上笑容不变,上前一步,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尸傀门道友何必心急。既然约定在此‘各凭本事’,自然要等诸位都准备妥当,方才公平。我清虚观此来,一为见证,二为……防止某些宵小,行那偷袭暗算、败坏规矩之事。” 他这话意有所指,既点了黑巫教,也隐隐警告了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至于这古印归属,终究要看缘分与实力。不过,在真正动手前,贫道倒有一言,想说与林小友及在场诸位一听。”
众人的目光,尤其是林晚晴一方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云逸身上。
“林小友,” 云逸看向被明月护在身后的林晚晴,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安抚人心的力量,“你手中之印,关乎上古道统,牵连甚大。此番争夺,无论结果如何,对你而言,皆是险境。我清虚观怜你修为尚浅,无辜卷入,更惜此印蒙尘。不若,你此刻便当众宣告,自愿将此印暂交予我清虚观保管,并随我回山清修。我以清虚观名誉担保,必护你周全,并给你一个公平阐述此印来历与你自身渊源的机会。若此印真与你有缘,我清虚观绝非强取豪夺之辈,自会助你参详;若缘分未到,我清虚观也可作为中间人,为你寻一妥善安置之法,总好过在此地玉石俱焚,人印两失。你看如何?”
又是这一套!看似给了“生路”,实则步步紧逼,要将林晚晴和古印彻底纳入清虚观的掌控之下。一旦林晚晴当众“自愿”交出,尸婆和鸠长老便有再大不满,也很难立刻对“自愿献宝、受清虚观庇护”的人直接下手,否则就是公然打清虚观的脸,性质就变了。清虚观便可“名正言顺”地带着人和印离开,至于回去后是“参详”还是“研究”,是“庇护”还是“软禁”,就由不得外人了。
好算计!好一个“正道楷模”!
林晚晴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挣扎与犹豫之色,仿佛真的在思考这“诱人”的提议。她不能立刻断然拒绝,那会立刻将清虚观推向对立面,在尸婆和鸠长老虎视眈眈下,是自寻死路。但她也绝不可能答应。
“云逸道长好意,晚晴心领。” 她声音不大,却努力让每个人听清,“此印确是家传之物,与晚晴性命相连。道长所言‘暂交保管’、‘回山清修’,听起来固然稳妥。但晚晴一介凡人,骤逢大变,亲友重伤,心神已乱。此刻要我立刻做出决定,将先祖遗物与人托付,实难从命。况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尸婆和鸠长老的方向,“此地群狼环伺,晚晴若此刻应允,恐怕立刻便会成为众矢之的,道长纵有回护之心,也未必能护得周全。不若……先渡过眼前难关,再议后事?”
她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既没有直接拒绝清虚观(留有余地),也点出了当前的险境(转移焦点),更暗示了“先祖遗物、性命相连”的紧密关系(增加强夺难度),最后将皮球踢回给三方——你们先打,打完再说。
“哼,小女娃倒是伶牙俐齿,心思不少。” 尸婆冷笑,“不过,你这拖延之策,毫无意义!在老身大阵之下,你们皆是瓮中之鳖!云逸小辈,你也别假惺惺了!既然都不肯先低头,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她话音未落,眼中凶光爆射,猛地一催法诀!身下那黑色光罩骤然光芒大盛,覆盖范围猛地向外扩张了数米!光罩内,无数骸骨疯狂蠕动组合,瞬间凝聚出三具高达三丈、浑身骨刺狰狞、眼窝燃烧着惨绿鬼火的巨型白骨傀儡!傀儡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带着滔天死气与毁灭波动,迈开沉重的步伐,轰隆隆地朝着清虚观和林晚晴等人所在的小楼冲来!与此同时,光罩内升腾起更多的黑气,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怨魂,如同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地涌向四面八方,进行无差别地侵蚀与攻击!尸婆竟是率先发难,而且一出手就是范围攻击,要将所有人都拖入她的“万尸葬天”领域之中,搅乱局势,逼出所有人的底牌,她好浑水摸鱼!
“结阵!防御!” 吴谦厉喝,与清韵同时将灵力注入脚下匆忙布置的符阵。一层淡金色的光幕升起,勉强将小楼前方护住。赵坤等人举起特种弩箭,对准了冲来的白骨傀儡和怨魂潮,手指扣在扳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