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笑。
雪倾却仿佛没听到一般,欠了欠身谦恭地道:“妾身不敢。”
早在来此之前便已想到会有人借故针对自己,是以对年忆南的发难并不意外。
“只是不敢吗?”年忆南轻飘飘地横了她一眼,勾一勾嫣红的唇角道:“也就是说雪格格心中其实还是见怪的喽?”
雪倾没想到这样她都能挑出错来,微微一怔,正思索该如何回答时语丝已出声打圆场道:“好了,妹妹你就别逗雪格格了,瞧把她给紧张的。”
随后又对雪倾道:“年福晋与你说着玩呢,没事的快坐下吧。”
“谢嫡福晋。”雪倾暗吁一口气,朝语丝与年忆南行了一礼后,方才斜签了身坐在绣墩上。
年忆南悠然一笑,低头拨着臂上的绞丝银镯不言语,恰巧有下人端了新鲜刚开的芍药进来放在窗台下,屋中更添清香。
瓶儿上前折了一朵花色嫣红开得正好的芍药簪在语丝鬓边,于端庄之中凭添一份秀色,倒显得年轻了几岁。
年忆南扶一扶同样插在鬓边的粉色牡丹淡淡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姐姐还是独爱芍药,可惜芍药虽美,终只是花相,登不得大雅之堂;不若牡丹雍容华贵,乃花中之王。”
语丝眼皮一动,有幽蓝的光芒在眼底闪过,转瞬即逝,她抚着绣有繁花连枝图案的衣袖和颜道:“只是花而已,无谓将相王候,最要紧的是合眼缘,牡丹太过艳丽夺目,容易失了中正平和,倒不如芍药来得内敛清雅。”
雪倾心中暗奇,听这话,仿佛年忆南早在入府前就与嫡福晋相识,她从未听嫡福晋提起过。
年忆南冷笑一声,显然心里对语丝的话并不认同,什么中正平和,凡花就是凡花,怎配与花中王者的牡丹相提并论,身为嫡福晋却喜欢佩戴凡花,真是可笑至极。
她别过头问身后的清月,“现在是什么时辰?”
清月岂会不明白主子这么问的意思,微微一笑道:“回主子的话,现在是辰时一刻。”
年忆南点点头,目光一转若鸿毛般轻轻浅浅地落在语丝身上,“姐姐,咱们府里什么时候改了请安的时辰,竟没人知会我一声。”
雪倾被她说得面色窘迫,忙起身赦然道:“启禀年福晋,都怪妾身不好,妾身一时贪睡,连过了时辰都不知道,请福晋恕罪。”
“大胆!”她话音落未落,年忆南已竖了柳眉冷声喝道:“我在与嫡福晋说话,你插什么嘴。”
宋向意在一旁假意劝道:“福晋息怒,谁叫人家是小门小户出身,不懂规矩也是正常的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宋向意是康熙四十年入的府,初为格格,在府里并不得宠,统共也就承宠了几次,不想却意外怀上子嗣,八个月后早产生下一女,可惜未出月就夭折,胤禛怜惜那孩子早夭,是以在孩子周岁那一年晋了宋向意为庶福晋,以慰她丧女之痛,但这恩宠却是愈发淡薄了,往往许久都不曾得见胤禛一面,如今见雪倾乍然得宠,心中自是忿忿不平。
李玉薇抚着尚不明显的肚子不经意地道:“我记得宋妹妹你父亲原是松阳县县丞,前不久松阳县县令因年纪老迈上疏朝廷要求致仕,朝廷下令由你父亲升任县令一职,可有这么回事吗?”
待宋向意点头,她又道:“若我没记错的话,县令是正七品,而雪格格的阿玛乃从四品典仪,高了你父亲足足五级,你雪凌格格是小门小户出身,那你呢?你又是什么东西?”
她说得轻描淡写,不带一丝火气,却令宋向意满面通红,无地自容,她本是想要借机羞辱雪倾一番,不曾想却引火烧身,反弄的自己一身骚,真是得不偿失。
“莫说是从四品出身,即便是从一品出身又如何,没规矩就是没规矩。”宋向意顾忌李玉薇身份,年忆南可不在乎,或者说她从未将李玉薇放在眼里过。
“好了好了,一人少说一句。”语丝见气氛不对忙出来打圆场,“都是自家姐妹,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雪格格刚入府不久,有很多事难免有不懂或有做的不周全的地方,你们这些做姐姐的多教教她就是了。至于这回请安来晚,想来也非是故意,就算了吧。”
“姐姐真是好脾气,不过我就怕有些人恃宠生骄,连自己是什么身份都忘了。”年忆南虽然在笑,但眼底全无一丝笑意,反而尽是森寒之色。
雪倾在镂云开月馆留过夜的消息早已为众人所得,语丝与李玉薇与雪倾交好暂且不说,其他几位心里可都憋着一口气,尤其是几位庶福晋,论身份她们自认比身为格格的雪倾高了一大截,可她们却从未有幸在镂云开月馆留过夜,甚至连留过三更都不曾。
这话却是严重了,慌得雪倾连忙跪下口称不敢。
语丝目光掠过年忆南美艳如花的脸庞,声音静若流水,“雪格格不是这种人,妹妹大可放心。”
“但愿如此。”年忆南冷笑着站起身施了一礼后转身离去,根本不看尚跪在地上的雪倾一眼,在她之后,众人皆起身告辞当最后一个也走出去的时候,落下的帘子隔绝了雨丝的目光,她暗暗叹了口气,示意瓶儿扶起尚跪在地上的雪倾,“年福晋的话虽然直了些,但她本意是为你好,怕你因骄忘本,所以才有所苛责,你莫要往心里去。”
“妾身明白。”雪倾温顺地回答,她明白语丝的难处,身为嫡福晋必须公允中正,不偏不倚。
“那就好。”语丝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命其跪安。
好不容易回到净思居,梅璎已是香汗淋淋,她扶着同样汗湿夹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