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又见时辰尚早胤禛他们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过来,便劝她去车上坐会儿,好歹能避避风。
“算了,我还是在这里等一会儿吧,想来也快了。”雪倾睨了一眼那辆金顶朱帷的马车,拒绝了这个看起来很有诱惑的提议,她实不想再被人授以话柄。
梅璎知道姑娘心中顾忌,只得陪着在冷风中等待,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方才见到语丝,她今日一身大红织绵缂丝旗装,外头罩了件锦绣披风,八枝顶花珠钗插在梳的一丝不苟的发髻间,垂下缕缕珠络,发髻后面则簪了一朵月季,大方得体,在她身后还跟着一身桃红撒花旗装的李玉薇。
雪倾正要欠身见礼,语丝已扶住她和颜道:“不用多礼,都是自家姐妹,咦,手怎么这凉,可是等了很久?”
梅璎在一旁答道:“回嫡福晋的话,因为无处避风,所以姑娘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
“既是这样为何不去车中坐会儿?瞧这手冻得都快成冰了,万一受凉了可怎么是好?”语丝搓着她冰凉的手嗔怪道。
雪倾低头不语,倒是李玉薇抚着袖间的花纹微笑道:“那马车可是金顶朱帷,除了您与贝勒爷,就是咱们也不敢随便乘坐啊。”
语丝怜惜地睨了雪倾一眼道:“待会还不是要一道坐着入宫,要我说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太拘着礼数,半分也肯越了本份,虽说是该守着这个礼,可也要当心自己身子才好,要像我这样落了病根再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雪倾笑一笑道:“嫡福晋莫听梅璎胡说,妾身其实比您和李福晋早到了没一会儿,再说妾身身子健壮,没那么容易受凉。”
“那也不能大意。”说着她朝跟在身后的瓶儿道:“快给雪格格倒杯热茶暖暖身子。”
语丝因身子孱弱常咳嗽,是以但凡出门皆会随身携带银壶,以棉套裹之,如此便可随时取热水饮用而无虞。
瓶儿答应一声,取出裹在浅绿色棉套中的银壶,又从另一边取出银杯,倒满后递给雪倾,“格格请用茶。”
“多谢。”银壶是双层的又裹了棉套最是保暖不过,这水跟刚烧开的一般无异,握在手中暖意盎然,逐渐驱散渗入体内的点点寒意。
又等了一会儿,方见年忆南姗姗而来,她今日显是盛装打扮过,脸上薄施脂粉,眉画的是远山黛,一双丹凤眼细细描绘,纤长浓密的睫毛缀了细密华丽的晶石,令那双眼若望穿秋水而来,于妩媚之间又有无形厉色深藏其中,令人不敢逼视。
令她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华贵,一下子便抢去了身为嫡福晋的语丝的光芒。
只是她身上那袭茜红挑丝云雁锦衣……雪倾眼皮微微一跳,茜红即为绛红,几与正红同色,只是稍微暗了些,若不细看根本分不出来,委实太出挑了些。
“妹妹来晚了,请姐姐恕罪。”年忆南走近后略略欠身示意,似笑非笑地盯着语丝身上那套大红织锦缂丝旗装。
语丝长吸一口气,将目光从那片刺眼的茜红色上移开,含了应有的端庄得体道:“时辰未到算不得晚。”
顿一顿又道:“既然都来了,那么咱们上马车吧,别误了进宫的时辰。”
“不需要等贝勒爷一起吗?”李玉薇瞥了四周一眼并不见胤禛身影。
“贝勒爷派周庸来传过话了,说有事先一步入宫,让咱们到宫里与他会合。”语丝说着往马车行去,李玉薇与雪倾紧跟在她身后,车夫早已醒了,见她们过来忙不迭跪下行礼,然后趴在地上以供众人上马车。
“慢着。”正当语丝准备登车的时候,年忆南突然出声阻止,脆生生的声音如珠滚玉盘极是好听。
瓶儿感觉扶在臂上的手微微一紧,随即见语丝收回踩在车夫背上的脚回身道:“妹妹还有何事?”
年忆南眼角扫过走在最后的雪倾,眸中闪动着森森寒意,“为何这里会有闲杂人等?”
雪倾脸色一变,她虽没有明说,但这话分明是指自己,正待说话,有人暗中捏了捏她的手,侧头看去,只见李玉薇朝自己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妹妹是说雪格格?”语丝定一定神淡淡道:“她是随我们一道进宫给德妃娘娘贺寿的,怎算是闲杂人等,何况此事我已经派人知会过妹妹,想是妹妹贵人事忙给忘了。”
年忆南冷笑一声扶着鬓边珠花道:“又或者忘的是姐姐。素来只有嫡福晋与侧福晋方可入宫,而她只是区区一个最低贱的格格,连称一声主子的资格都没有,怎可与我们同车入宫?教人看见了非要笑话咱们府里没规矩不可。”
她这一顿抢白咄咄逼人,丝毫不留余地,不止将雪倾批的体无完肤,更狠狠扫了语丝的面子。
语丝紧紧抿着唇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扶着瓶儿胳膊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是气极了,不论怎样她都是府里身份最尊贵的女子,年忆南却这般挑衅于她,实在可恶至极。
见年忆南这般折辱自家主子,瓶儿忍不住忿忿道:“年福晋若不同意雪格格同去,当初主子派人去知会你便可说,为何非要等现在才提。”
“我与你家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做奴才的插嘴了,没规矩的东西,也就嫡福晋脾气好纵着你,要换了是我身边的人早已拖下去杖责。”年忆南黛眉斜斜挑起,犀利冷漠的目光从瓶儿面颊上刮过,有尖锐而细微的疼痛,令瓶儿忍不住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语丝将瓶儿挡在身后沉声道:“雪格格入宫一事是贝勒爷亲自点头答应的,妹妹若真认为雪格格不配进宫,那就等到了宫中你亲自与贝勒爷去说。现在先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