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他的外套,顺着领口渗进皮肤,冰凉的触感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他看着那对并肩离去的身影,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想上前,却又不敢。怕一开口,打破眼前的平静;怕王妍妍眼里的惊喜变成错愕;怕李恩泽投来审视的目光;更怕自己亲口问出那句“你们是什么关系”,换来让他万劫不复的答案。
他想起和王妍妍的初遇,想起她温柔的笑容,想起那些在民宿旁小路并肩走过的时光,那些细碎的、温暖的瞬间,此刻都成了刺向他的利刃。
他最后看了一眼王妍妍的背影,那个他朝思暮想了三个月、跨越千里奔赴的人,此刻正依偎在别人的怀里,笑得眉眼弯弯。雨丝模糊了他的视线,眼眶一点点发热,他用力眨了眨眼,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逼了回去。
毕庆斌缓缓转过身,背对着那对身影,一步一步,缓慢又沉重地往前走。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着眼泪,凉冰冰的。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看见王妍妍回头的目光,怕自己再也迈不动脚步。手里的火车票被揉得皱皱巴巴,字迹被雨水浸得模糊,就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他没有打扰,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喊一声她的名字。
这场攒了三个月的期待,熬了十四个小时的奔赴,终究成了一场无人知晓的独角戏。
天水的寒雨,遮住了他的狼狈,也碎了他跨越千里的执念。
香樟树的叶子在风雨中簌簌作响,像是在为这场未开始就结束的暗恋,低声叹息。毕庆斌的身影渐渐融进漫天雨幕,孤单得让人心疼,只留下一地破碎的温柔,和一颗再也拼不回来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