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姑苏城戒严。
漕运总督孙敬明,手持“谋反铁证”,亲自前往城防大营。姑苏守备将军,在见到了自己的恩师,以及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动了全城兵马。
数千名官兵,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潮水般,将庞大的王家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府内的王家家主王伯言,还在为自己儿子的寿宴,与宾客们推杯换盏。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了他的头顶。
当大门被轰然撞开,无数手持火把和兵刃的士兵,冲进府邸时,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孙敬明!你……你不是失踪了吗?!”当他看到为首的孙敬明时,发出了见鬼般的惊呼。
“王伯言,你琅琊王氏,私建武库,勾结水匪,意图谋反,证据确凿!今日,便是你王家的末日!”孙敬明手持尚方宝剑,声色俱厉。
“拿下!”
一场血腥的清洗,在姑苏城的中心,上演了。
琅琊王氏,这个在江南传承了四百余年,煊赫一时的顶级门阀,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家主王伯言,以及王氏所有核心族人,尽数被捕,打入死牢。府邸被查抄,从中的搜出的金银财宝,足以抵得上大乾国库三年的收入。更重要的是,在王伯言的书房密室中,还搜出了大量他与其他六大世家来往的密信。
这些密信,详细记录了他们如何结成“七姓联盟”,如何瓜分江南利,如何安插官员,甚至如何计划在未来,效仿前朝旧事,另立新君的惊天阴谋。
当这些证据,一份份摆在漕运总督孙敬明的案头时,这位老臣惊出了一身冷汗。他这才明白,江南的局势,已经糜烂到了何种地步。这七大世家,根本就不是臣子,他们是准备取而代之的七个国君!
消息传出,整个江南为之失声。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万钧的手段,给震慑住了。前一天还在为人祝寿的王家,第二天就成了阶下囚。这转变,快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尤其是剩下的六大世家,更是人人自危,如坐针毡。
陈郡谢氏的府邸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谢家家主谢安,吴兴沈氏家主沈庆之,会稽顾氏家主顾恺,以及其他三家的家主,全都聚集于此。他们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与傲慢,只剩下惊恐和愤怒。
“疯了!那个孙敬明,一定是疯了!”沈庆之狠狠一拍桌子,满脸怒容,“没有陛下的圣旨,他凭什么查抄王家?他一个漕运总督,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他不是疯了,他背后有人。”谢家家主谢安,是七人中最年长,也最沉稳的一个。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们忘了,那个孙敬明,失踪了一天。再出现时,身边就多了一支战力恐怖的亲兵,而且一出手,就直指王家的要害。你们觉得,这会是巧合吗?”
“谢兄的意思是……镇北王?”顾恺倒吸一口凉气。
“除了他,还能有谁?”谢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王伯言那个蠢货,竟然想去碰北境的军火,引狼入室!现在好了,狼真的来了,而且一来,就咬断了我们的喉咙!”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兰陵萧氏的家主急切地问道,“王家倒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们了!那些密信,还在孙敬明手里,我们谁都跑不掉!”
“怕什么!”脾气最火爆的义兴周氏家主周扒皮,猛地站起身,“他孙敬明敢动手,我们就反了他!我们七家联合起来,振臂一呼,整个江南都会响应!我们有钱有粮有兵,未必就怕了他北境的虎狼之师!”
“糊涂!”谢安厉声喝止了他,“现在就反,那是自寻死路!李争鸣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我们狗急跳墙,给他一个名正言顺,带大军南下的借口!”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一时间,大厅内争吵不休。有人主张立刻起兵,与朝廷决裂;有人主张散尽家财,向京城求援,弹劾孙敬明;还有人,甚至动了弃家外逃的心思。
“都给我安静!”谢安猛地一拍桌子,用前所未有的严厉语气,镇住了所有人。
他环视众人,沉声道:“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王家倒了,我们六家,谁也别想独善其身。现在,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抱成一团,用我们最强大的武器,来对付他们!”
“我们最强大的武器?”众人不解。
“是钱,是粮食。”谢安的眼中,闪烁着老狐狸般的精光。
“从今天起,我们六家,关闭所有粮铺,停止所有漕船的运输。我要让整个江南的米价,在三天之内,涨十倍!我要让运往京城的漕粮,一粒都到不了!”
“他孙敬明不是能吗?他李争鸣不是厉害吗?我倒要看看,他们拿什么来喂饱江南这数千万张嘴!拿什么来安抚那些吃不上饭的饥民!”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愤怒的百姓,就会把孙敬明的衙门给踏平!京城的皇帝,为了稳定大局,也不得不向我们低头,罢免孙敬明,安抚我们!”
这一招,釜底抽薪,不可谓不毒。
他们要用民生,来胁迫朝廷,用数千万百姓的肚子,来做他们的护身符。
“高!谢兄此计,实在是高!”
“没错,只要我们掐断了粮道,他们就必败无疑!”
其余五位家主,纷纷点头称是,脸上的惊慌,渐渐被一丝阴狠所取代。
他们立刻分头行动,一道道命令,从谢府发出,传遍了整个江南。
第二天一早,江南各地的百姓,惊恐地发现,所有的米铺,都关门歇业了。市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