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那把锄头,他更怕愧对多年来她对他的那一份心意,有些东西也许注定只能一辈子埋藏在心里。
方东俊心一横,头也不回大踏步向村外走去,只留下一个同龄的女孩无声的呜咽。
这个结果,她也爱莫能助,因为这里的人们几乎都是一样的贫穷,她甚至想过把自己卖了来帮助他,可是,就算卖了自己也凑不够那么多钱来交学费,现在自己能做的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远、让泪水模糊自己的视线。
雍和县是毕水地区最穷的县之一,这里基本上没有什么大工业,县城也没有什么高楼大厦。从龙井镇到雍和县城只有二三十公里,但全是山路。
方东俊早上7点半出发直到下午5点过才到县城。
走在街道上,一切对从未出过远门的他来说都是那么新奇,六七层的楼房,街边高大整齐的行道树,还有不时按着喇叭的吉普车,熙熙攘攘的人群……
“大城市就是大城市,和镇上真的没得比!”方东俊自言自语地说。
从家里出发之前父亲对他说,到了城里就去三王庙找二舅。
可是到了县城,他人生地不熟,不知三王庙在哪里。只得怯生生的向一个路边摆摊的大妈问路。
大妈也还热心,看他是乡下人,就仔细的给他说了要怎么走。
方东俊沿着大妈指的方向边走边问,没想到三王庙那么远,几乎走完了一座县城。
好不容易到了三王庙,他又傻眼了,因为一条长长的街都是三王庙的地盘。
无奈,只有一家家的问,直到天快要黑的时候才找到二舅家。
看见方东俊,二舅有些惊讶,问道:“小俊,你不是高考了吗,考取没有?”
方东俊红着脸,不知从何说起,吞吞吐吐的捱了半天,最后说:“没!”
“准备复读吗?”
方东俊说明了来意,二舅惋惜地摇了摇头。
当晚,方东俊在二舅家和两个表弟睡。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出门去找工作。
听说可以到餐馆洗碗打杂,他就去餐馆挨家挨户的问,一直到中午都没有人要他。
方东俊又累又饿,肚子咕咕直响。
他来到一家馒头铺子前面,摸着肚子怯生生地问道:“老板,馒头多少钱一个?”
“一毛。”
“要两个吧!”
方东俊花了两毛钱买了两个馒头,在街边接了一点自来水,囫囵吞下去后继续找工作。
一天下来,工作仍然没有着落。
天黑了,他只得回到二舅家。
二舅一家招呼他吃了晚饭。
第三天,他继续找工作,可是转了一天,还是没有眉目。
又过了两天,方东俊还是空手而归。
这几天住在二舅家,一开始二舅一家都还算热情,但是五天过去了他仍然没找到工作,二舅妈的脸色就开始不好看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二舅妈阴阳怪气地说:“小俊呀,你看我们也不宽裕,拖儿带崽的,还有几张嘴等着要吃饭,你一直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吧。”
二舅听了,“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子上,斥责二舅妈道:“你说的是什么话,这不是大姐的孩子吗?都是一家人,不就是多一双筷子?”
二舅妈嘟哝着嘴不敢说话了。
可是方东俊感觉脸上热辣辣的,红着脸对二舅说:“二舅,我今天在街上遇到一个初中同学,在城里做点小生意,他叫我到他那里去玩,我答应他今天晚上过去。”
二舅说:“是吗?好吧,那明天回来住,你舅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哈!”
“嗯!”
于是,方东俊离开了二舅家,一个人走到大街上。
他那里有什么同学?只是怕二舅为难乱编的谎话。
天色已晚,华灯初上。方东俊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看着两边透着灯光的楼房,一股悲凉之感袭来。
他不禁思绪万千,他原本满怀希望,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满以为城里到处是钞票,可是却处处碰壁。
现在已经用了三块六角钱了,如果再找不到事情做,这点钱还能支撑多久?自己又将何去何从?
不知是谁家的录音机里唱起了“一个人走在长长地街,一个人走在漫漫的夜…”
触景生情,方东俊心中更加惆怅和凄凉。
走着走着,他看见一个旅馆,此时的他已是满身疲惫,倦意阵阵袭来。
他怯生生的上去问多少钱一晚。老板说要五元。
他犹豫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五元可以买50个大馒头了,他舍不得住旅馆。
夜已经很深了,街上早已没有人,方东俊就像一只孤魂野鬼一样在街道上游荡。陪伴他的只有几声狗叫和街灯下自己长长的身影。
自己的明天在哪里?何时才能找到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不过还好,现在的夜还不算太冷。
后来,他发现了一家商店外面有一块水泥台子,上面正好被阳台遮住,可以避雨。他索性把行李铺在台子上,在墙角处躺下来。
一夜未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方东俊就起来收拾起东西,生怕被别人看见,毕竟是读过书的人,心里还有些许读书人的自尊。
他来到一家早餐店买了一碗粥和一个馒头,把剩下的钱数了数,只剩六块四毛钱了。他心想:“要是再找不到事做,这点钱还能撑几天?”
这时看见早餐店的老板在从拖拉机上下面粉。他上去问道:“老板,需不需要我给你抬面粉?”
老板看了一下他的块头,说:“好吧,给我抬到屋子里去,你要多少钱?”
方东俊说:“随便给吧!”说完,三下五除二的就将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