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通身死的消息,终究没能彻底压住。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忆城便彻底炸开了锅。
忆魂堂堂主一夜失踪,随行仆从尽数毙命,最后有人在四合院后方的枯井之中,发现了被巨石掩盖的尸体。消息一经传出,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席卷了忆城每一条街巷,惊动了所有盘踞在此的势力。
灵忆盟驻忆魂堂残余修士吓得魂不附体,第一时间关闭堂口,紧闭大门,连出门打探消息都不敢,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钱家更是震怒到了极点,族长钱万川当场摔碎了屋内所有摆件,嘶吼着要将凶手碎尸万段,顷刻间便派出数百名钱家修士,封锁全城各大出入口,挨家挨户进行搜查,誓要将林辰一行人揪出来,挫骨扬灰。
一时间,整个忆城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所有人都清楚,钱万川是真的动了杀心。
钱通不仅是忆魂堂堂主,更是钱万川的亲弟弟,修行神魂秘术多年,是钱家最锋利的一把暗刃。如今亲弟惨死,凶手还是一个外来的无名少年,这对钱家而言,是奇耻大辱。
四合院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陈石趴在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一丝窗缝,望着街面上不断巡逻而过、面色凶狠的钱家修士,后背一阵阵发凉,转头看向床上盘膝调息的林辰,声音压得极低:“前辈,钱家的人已经搜遍半座忆城了,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搜到我们这里来了。”
林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沉静。
经过一夜调息,在黑石吊坠的持续滋养下,他体内断裂的肋骨已经初步愈合,受损的经脉也修复了大半,虽然依旧无法全力出手,却已能正常行动,神魂更是稳固如初,比以往更为凝练。
他清楚,钱家暴怒之下,绝不会善罢甘休,躲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们搜不到这里。” 林辰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笃定,“昨日我们处理尸体极为隐秘,钱家即便知道凶手在附近,也绝想不到我们敢留在原地。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陈石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心中对林辰的智谋愈发佩服。
可即便如此,面对钱家这等庞然大物,依旧让人心中发慌。
“可是前辈,钱家势大,又有灵忆盟在背后撑腰,我们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一旦被发现,我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陈石忧心忡忡地说道。
林辰微微点头,陈石所言,正是他所顾虑的。
他如今伤势未愈,实力不足巅峰三成,正面抗衡钱家无疑是以卵击石。想要在忆城活下去,就必须寻找外援,打破钱家一家独大的局面。
忆城三大家族,赵家已废,钱家势大,剩下的,便只有孙家。
孙家在三大家族之中最为低调,从不主动参与纷争,却底蕴深厚,与钱家、赵家相互制衡多年,素来不满钱家与灵忆盟勾结横行。若是能拉拢孙家,便能在忆城站稳脚跟,抗衡钱家的追杀。
就在林辰思索之际,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而有节奏的敲门声。
不同于昨日钱家仆从的暗藏杀机,这敲门声显得极为规矩,没有半分戾气。
陈石脸色瞬间一变,下意识握紧了身旁的短刀,紧张道:“前辈,是钱家的人搜过来了!”
林辰抬手示意他冷静,眸中精光微闪:“不是钱家。钱家之人嚣张跋扈,若是搜到这里,早已破门而入,绝不会如此客气。”
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走出房间,亲自走到院门口,缓缓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一名身着青色长衫、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两名气息内敛的护卫,看上去彬彬有礼,毫无攻击性。男子见到林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拱手行礼,态度谦和。
“在下孙忠,乃孙家管家,见过林辰公子。”
林辰目光微凝,心中已然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孙管家寻我,有何要事?”
孙忠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四周,见没有钱家修士巡逻,才压低声音道:“此处不是说话之地,在下可否入内一叙?此事,关乎林辰公子的生死,也关乎我孙家的立场。”
林辰略一沉吟,侧身让开道路:“请。”
孙忠点头致谢,带着两名护卫走入四合院。林辰反手关上院门,将外界的喧嚣与戒备隔绝在外。
三人走入正厅,分宾主坐下,陈石端上茶水,便恭敬地站在林辰身后,神色警惕地盯着孙忠一行人。
孙忠没有在意这些细节,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便开门见山,语气凝重道:“林辰公子,实不相瞒,昨夜忆魂堂堂主钱通身死,满城皆知是公子所为。钱万川暴怒,已下达死令,不找到公子,绝不罢休。如今公子处境,可谓危在旦夕。”
林辰神色平静,淡淡道:“孙管家既然知晓,还敢前来见我,就不怕被钱家怪罪?”
“怪罪?” 孙忠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我孙家行事,何须看钱家脸色?钱家勾结灵忆盟,压榨城中百姓,残害异己,我孙家早已不满。公子斩杀钱通,为民除害,在我孙家眼中,乃是义举。”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今日在下前来,并非受逼迫,而是受我家主之命,特来向公子示好。我家主有言,公子天赋异禀,胆识过人,若公子愿意,我孙家可保公子与青竹村诸位乡亲周全,助公子避开钱家追杀,在忆城安稳立足。”
林辰心中一动,却没有立刻答应。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孙家如此示好,必定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