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3章落霞凶案,荒村密室
风雪卷着冰碴子,狠狠砸在医馆的廊柱上。
黑水河方向的黑色光柱还在冲天而起,阴寒的嘶吼顺着风往骨头缝里钻,甲叶摩擦的脆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十二正经的穴位上,让人浑身发麻。
黑炭死死挡在赢玄身前,整个身子弓成了一张拉满的弓,额头的金鳞片亮得刺眼,喉咙里却只敢发出压抑的呜咽,连低吼都不敢——那股从黑水河方向压过来的气息,像一座万古冰山,压得它连呼吸都费劲。
阿芷也转过身,背紧紧贴着赢玄的后背,手里的铜铲横在身前,左手死死按在怀里的梅花银簪上。她的身子还在抖,指尖冰凉,却把半个身子都露在赢玄侧面,摆明了要替他挡着可能从侧面来的突袭,一双红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水河的方向,没有半分退缩。
赢玄握着合在一起的三块玄铁牌,掌心的幽渊印还在发烫,和远处的黑色光柱产生着诡异的共鸣。他抬眼看向柜台后的扁鹊,老者已经重新低下头,翻着那本泛黄的医书,仿佛刚才那句提点,只是随口一说,仿佛外面天塌地陷,都和他没半点关系。只有百草乾坤箱的锁扣,依旧开着那道细缝,里面的青铜残片,泛着和玄铁牌同源的冷光。
他瞬间就懂了。
师父不会出手。
这条路,必须他自己走。这局,必须他自己破。
就在这时,山下又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比刚才更急,更慌,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嚎和孩子的尖叫。
王二柱带着十几个村民,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是雪,棉裤都被树枝刮烂了,膝盖以下全是冰碴子。为首的王二柱,刚才还红着脸给赢玄道歉,此刻脸白得像纸,一见到赢玄,“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雪地里,连滚带爬地往前凑,额头狠狠撞在青石地上,咚咚作响。
“小郎中!赢小郎中!救命啊!落霞村又死人了!”他的嗓子喊得全是血沫子,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淌,“刚才我们从村里出来,还好好的!就这一会儿功夫,又死了三家!全是门窗反锁!五脏全空了!现场又留下了那个掌印!和您的一模一样!”
“村里已经乱了!家家户户都锁着门,不敢出声!有几家已经收拾东西要跑了!可这大雪封山,往哪里跑啊!”
“小郎中!我们知道错了!之前不该怀疑您!不该骂您!求您发发慈悲!跟我们去村里看看吧!再晚,全村人都要死光了!”
他身后的村民,也跟着跪了一片,哭嚎声、哀求声混着风雪,乱糟糟地涌过来。刚才还对着方郎中的尸身吐口水的汉子们,此刻一个个抖得像筛糠,眼里全是灭顶的恐惧。
“小郎中!求您了!跟我们去一趟吧!”
“我们给您磕头了!您要多少诊金都给!您要什么我们都给!只要您能救我们!”
“再不去,我们就全完了!那山魈真的挨家挨户杀人啊!”
人群里,几个之前骂赢玄骂得最凶的汉子,头埋得最低,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只敢一个劲地磕头,额头撞在雪地里的石头上,很快就见了血。
阿芷拉了拉赢玄的衣袖,红红的眼睛里满是哀求,对着他连连点头,又对着跪在雪地里的村民们指了指,嘴里发出呜呜的急声,想让他答应下来。她在死人堆里见过灭门的惨状,知道那种绝望是什么滋味,她不想让落霞村的人,也落得和她家人一样的下场。
黑炭也抬起头,蹭了蹭赢玄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显然也知道村里的情况有多危急。
可赢玄没动。
他的脚,依旧牢牢钉在医馆的门槛里,半步都没踏出去。
他垂着眼,看着跪在雪地里的村民,指尖捻着那枚磨得发亮的通脉针,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心软,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
先祖的教训,刻在他的骨头里。破了规矩,不仅救不了人,连他自己,甚至整个终南山,都会被拖进更深的泥潭里。
“都闭嘴。”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珠砸在青石上,硬生生压过了所有的哭嚎和哀求,雪地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村民都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希冀。
赢玄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依旧是那句刻在骨子里的规矩,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赢氏医馆,七代规矩,不主动入局,不登门出诊。想让我出手,不难。”
他顿了顿,指尖的通脉针泛着冷光,继续道:
“第一,落霞村所有凶案现场,完整的勘验权,归我。现场的一草一木,所有尸身、证物,我说怎么动,才能怎么动,任何人不得插手,不得破坏。”
“第二,落霞村连环凶案,所有相关的证词、线索、异常,不管你们觉得有用没用,一丝不落,全部告诉我,不得有半句隐瞒。”
“第三,此案幕后真凶,所有作恶的证据、完整的身份信息、同党名单,就是你们付的诊金。查出来之后,所有证据,全部交给我处置。”
他的话像一道铁门,把所有“道德绑架”的路,焊得死死的。
跪在雪地里的村民们,瞬间就愣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半天没反应过来。他们以为赢玄会要银子,要药材,甚至要粮食,可没想到,他要的诊金,竟然是查案的权力,和凶手的证据。
王二柱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狠狠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对着赢玄连连磕头:“好!我们答应!全答应!您说什么就是什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