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5章王家尸变,祠堂诡影
风雪里的脚印,多了一行。
赢玄垂着眼,看着脚下的雪地。刚落的新雪蓬松绵软,他、阿芷、黑炭的脚印清晰可辨,可就在他的脚印里,严丝合缝地叠着另一行脚印——大小、深浅、甚至连鞋底磨出的纹路,都和他脚上的粗布鞋分毫不差。
仿佛有另一个他,正踩着他的脚步,一步不落地跟在身后。
可风雪里空荡荡的,除了他们三个,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掌心的幽渊印还在发烫,不是之前触碰阴邪时的灼痛,是一种诡异的、同源的共鸣,像有另一个自己的心跳,隔着漫天风雪,和他的脉搏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黑炭整个身子都缩在了赢玄脚边,浑身的黑毛炸得根根竖起,额头的金鳞片亮得快要滴出水来,却不敢发出半点低吼,只敢用脑袋死死蹭着赢玄的裤腿,尾巴夹得紧紧的,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发出细若蚊蚋的呜咽。
它能闻到那股气息,和赢玄一模一样的气息,就贴在他们身后,挥之不去。
阿芷也察觉到了不对,紧紧攥着赢玄的衣袖,半个身子躲在他身后,一双红红的眼睛警惕地扫着四周的风雪,左手死死按在怀里的梅花银簪上,指尖冰凉,身子微微发颤,却没往后退半步。
刚才村口雾气里那个和赢玄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像一根刺,扎在了她的心底。
赢玄停下脚步,指尖捻起那枚磨得发亮的通脉针,缓缓转过身。
漫天风雪卷着冰碴子砸在脸上,生疼。身后的山路空荡荡的,只有被风吹得乱晃的树枝,连个活物的影子都没有。可那股同源的气息,却越来越浓,仿佛就贴在他的耳边,连呼吸的频率,都和他一模一样。
“出来。”赢玄的声音很淡,却像冰珠砸在雪地里,穿透了呼啸的风雪,“藏头露尾,不是本事。”
没有回应。
只有风雪呜呜地刮着,像有人在暗处低声笑。
掌心的幽渊印猛地一阵剧烫,赢玄指尖的银针瞬间飞了出去,直直地扎向身后三丈外的雪地。银针没入雪中,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像扎在了什么硬物上,紧接着,那股诡异的同源气息,瞬间散了个干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走过去,拔出银针。针尖上沾了一点淡红色的粘液,和他掌心印记发烫时渗出的薄汗,气息分毫不差。雪地里,只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和他掌心印记一模一样的浅痕,很快就被新落的雪盖住了。
阿芷快步跟过来,指着那处雪地,对着赢玄连连摆手,嘴里发出呜呜的急声,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赢玄摇了摇头,把银针擦干净,收回针囊,“他不敢现身,只是个藏头露尾的东西。”
他嘴上说得轻,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巫咸死了,方郎中死了,可这局,非但没破,反而越来越深。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和他完全同源的气息?为什么从半年前就开始布这个局,一步步引他入局?
还有师父。
刚才村口那声药杵声,清晰得像在耳边。师父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从来不肯明说,只一次次用纯医理的话提点他。他到底在隐瞒什么?又在守护什么?
赢玄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疑虑。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三日后的血祭就在眼前,整个终南山的百姓,都成了别人案板上的祭品。他和村民定下了契约,收了诊金,就必须破这个局。
“走,回医馆。”赢玄收回目光,抬步继续往医馆的方向走。阿芷连忙跟上,寸步不离地贴在他身侧,黑炭也赶紧窜到前面探路,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警惕地扫着四周的动静。
风雪更大了。
医馆的灯火,在风雪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像黑夜里唯一的锚点。刚走到院门口,就闻到了熟悉的艾草香,还有药汤熬煮的醇厚气息。
推开门,扁鹊依旧坐在柜台后的圈椅里,膝头摊着那本泛黄的《素问·脉要精微论》,枯瘦的手指轻轻扣着书页,仿佛他们出去的这大半天,他连姿势都没变过。只有那只百草乾坤箱,依旧放在他的膝头,锁扣开着一道细缝,里面的青铜残片,泛着淡淡的冷光。
“师父。”赢玄躬身行了一礼,把从落霞村密室里拿到的地图和青铜残片,轻轻放在了柜台上,“弟子回来了。”
扁鹊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地图和青铜残片,最终落在了他的掌心。那里的淡红印记,还泛着淡淡的红光,显然刚才的共鸣,还没完全散去。
“脉乱则气乱,气乱则神散。”扁鹊的声音很淡,依旧是纯医理的提点,没有半句关于那个“影子”的话,“心不定,则针不稳。针不稳,则百病难除。你现在,心乱了。”
赢玄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师父说得对。从看到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开始,他的心,就乱了。十二年来,他守着医馆,守着规矩,守着自己的方寸之地,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慌乱。仿佛自己的一切,都被人看得透透的,而他,却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弟子想问师父。”赢玄抬起头,看着扁鹊,“半年前,方郎中偷偷摸进医馆三次,您撞见了,对不对?您早就知道,他们在我身上下了子母蛊,对不对?”
扁鹊的指尖,轻轻扣了扣书页,没承认,也没否认。
“还有村口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到底是谁?”赢玄的声音,微微紧了紧,“幽渊印,到底是什么?黑水潭底的幽渊门,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扁鹊终于合上了手里的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