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息的功夫,冲过来的活尸和蛊虫潮,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原本四处逃窜的士兵们,都看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赢玄,眼里的敌意和怀疑,瞬间变成了敬畏和感激。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少年,不是什么山魈化身,是真的来救他们的。
“赢小郎中!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们!”
“之前是我们有眼无珠,错怪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求您救救我们的兄弟!他们还在伤兵营里!求您了!”
士兵们纷纷围了上来,对着赢玄连连鞠躬,眼里满是恳求,还有的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他连连磕头。
赢玄看着他们,声音平静:“想活,就按我说的做。所有没被感染的人,立刻去上风处集合,用烈酒擦拭全身,不许接触任何带血的东西。凡是被咬伤、接触过蛊虫的人,立刻去隔离区,用我给的方子熬药,我会挨个给你们解蛊。谁敢擅自行动,引发蛊祸蔓延,出了事,我不治。”
“我们全听您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士兵们立刻齐声应下,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按照赢玄的吩咐,分头行动起来。原本乱成一团的军营,在赢玄的几句话之下,很快就有了秩序。
赢玄看着他们散去,转身,朝着伤兵营的方向走去。
伤兵营的围墙,已经被炸塌了大半,里面到处都是溃烂的尸身,还有被蛊虫啃得残缺不全的骸骨,惨不忍睹。空气里的腐臭味和蛊虫腥气,浓得几乎化不开,地上到处都是黑色的蛊虫粘液,踩上去滋滋作响。
里面还活着的士兵,都缩在墙角,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有的已经被蛊虫感染,浑身骨骼刺痛,发出痛苦的呻吟,有的身上带着伤,鲜血直流,眼里满是绝望。看到赢玄进来,他们一个个眼里瞬间燃起了希冀的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赢小郎中!您终于来了!救救我们!”
“我的骨头好疼!像有虫子在里面啃!您快救救我!”
“我不想变成活尸!不想死啊!求您救救我!”
赢玄没说话,只是快步走了进去,指尖的银针,先扎在了几个感染最严重的士兵的肾经穴位上,稳住了他们体内的蛊虫,不让蛊虫继续啃噬他们的骨髓。
阿芷也跟着跑了进来,手里拿着麻布和烈酒,还有赢玄给她的银针,帮着赢玄安抚士兵,给那些轻伤的士兵清理伤口,用烈酒消毒,动作麻利,有条不紊。半年来在医馆里,她早就跟着赢玄,学会了这些基础的救治手法,再也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哑女了。
赢玄看着她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沉下心,开始给感染的士兵,做详细的勘验。
望。被感染的士兵,皮肤表面看不出明显的伤口,只有轻微的发黑,可掀开衣服,皮下全是黑色的脉络,顺着肾经的走向蔓延,指尖搭在他们的腰眼上,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有蛊虫蠕动的细微震动。
闻。他们的呼吸里,带着一股腐臭的气息,和蚀骨蛊的主药气息一模一样,血液里,也全是蛊虫的腥气。
问。他一个个问过去,感染的士兵,最先出现的症状,是腰部刺痛,浑身酸软,紧接着,就是骨骼里传来的啃噬感,从脊椎蔓延到全身,最后,神智开始模糊,浑身皮肤发黑,变成活尸。
切。指尖搭上他们的腕脉,脉搏沉细无力,肾脉几乎摸不到,是典型的蛊虫入肾,啃噬骨髓,肾气衰竭之象。完全对应中医里“肾主骨生髓,通于脑”的医理,蛊虫的根,就在肾经的源头,涌泉穴里。
赢玄瞬间就摸清了蚀骨蛊的完整病机。
这种蛊,是通过伤口、呼吸,进入人体的,先是顺着血液,钻进肾经的涌泉穴,然后沿着肾经,一路往上,最终钻进骨髓里,啃噬人的骨髓,吸收人的肾气和气血,等到蛊虫成熟,就会顺着脊椎,钻进大脑,彻底操控人的身体,把人变成活尸。
而之前的解蛊方子,都是针对蚀心蛊的,对这种扎根在骨髓里的蚀骨蛊,根本没用。
“阿芷,笔墨。”赢玄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阿芷连忙从怀里掏出纸笔,递到了他面前。这是她出门前,特意准备的,就是为了帮赢玄记录病案,写药方。
赢玄接过笔,蘸了墨,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了解蛊的药方。以当归、黄芪为君,补气血;以骨碎补、杜仲为臣,固肾气、强筋骨;以驱蛊的雄黄、藜芦为佐,杀灭蛊虫;以甘草为使,调和诸药。药方君臣佐使,配伍严谨,完全贴合蚀骨蛊的病机,没有半分差错。
“把这个方子,交给伙夫营,立刻按方熬药,所有被感染的士兵,一人一碗,立刻服用。”赢玄把药方递给阿芷,又叮嘱道,“熬药的时候,必须用烈酒做引,熬足三个时辰,少一刻都不行。”
阿芷用力点了点头,接过药方,转身就朝着伙夫营跑去,脚步飞快,没有半分耽搁。
赢玄看着她跑远,转身,继续给感染严重的士兵施针。他指尖的银针,精准地扎进士兵肾经的穴位里,带着温和的气血,一点点逼出他们体内的蛊虫,稳住他们的肾气,不让病情继续恶化。
他的动作很快,精准无比,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每一针,都扎在最关键的穴位上。这是他从三岁起,就跟着师父练的本事,十二年来,从未有过半分松懈,哪怕闭着眼,他也能精准地找到人体的每一处穴位,不会有半分偏差。
半个时辰后,阿芷带着熬好的汤药回来了,伙夫营的士兵,抬着一大桶一大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