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把军刀擦了三遍。
刃口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锋线笔直,没有一点缺口。这把刀跟了他八年,从南美丛林到北非沙漠,见过血,也救过命。刀柄的防滑纹路已经被磨得发亮,缠着的伞绳换过五次,但手感始终没变。
“林队,车到了。”
门外传来年轻队员的声音。林云没应声,把刀收回腿侧的快拔鞘,站起身,从桌上拿起那张任务简报又看了一遍。
护送目标:陈嘉木,五十三岁,新能源领域首席专家。
任务等级:绝密。
风险预估:高危。
简报上附着一张照片,是陈嘉木的独女,陈渔。二十三岁,北大博士在读,这次陪父亲出国参加学术会议。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对着镜头笑得安静。
林云把照片放下,推门出去。
三辆黑色越野车已经等在楼下。队员列队站好,十二个人,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老兵。林云从他们面前走过,没说话,只是挨个拍了拍肩膀。
“任务简报都看过了。”他站在队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目标人物分乘两车,B组前导,A组后随。路线一共三段:市区、高速、山区。最难的是山区那三十七公里,两侧是林子,没有通讯信号。”
他顿了顿。
“我不管对方来多少人,用什么家伙。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把人活着送过去。”
“明白!”
十二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震得走廊里的灯罩嗡嗡响。
车队在凌晨四点驶出市区。林云坐在头车副驾,眼睛始终盯着窗外。后视镜里,陈渔正靠着座椅闭眼休息,陈嘉木在看平板电脑上的资料,偶尔抬头跟女儿说句话。
三个小时后,车队进入山区。
盘山公路在晨雾里蜿蜒,两边是密不透风的林子。林云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他把手按在刀柄上,指腹摩挲着伞绳的纹路。
枪声是在六点十七分响起的。
第一枪打爆了前车的左前胎,车辆失控撞向山壁。林云几乎在同一秒推开车门,滚身落地时军刀已经出鞘。爆炸从他身后炸开,热浪裹着碎玻璃擦过他的侧脸。
“保护目标!”
他吼出指令的同时人已冲出去三步。三个黑影从林子里扑出来,手里的微冲喷出火舌。林云矮身从弹道下方穿过,刀光一闪,第一个人的颈动脉被切开。他借着惯性旋身,膝盖撞在第二人胸口,刀尖从下巴捅进去,直达脑干。
第三人还没来得及扣扳机,林云的刀已经脱手掷出,贯穿咽喉。
整个过程不到四秒。
更多的人影从林子里涌出来。林云拔出尸体上的军刀,回头看了一眼——B组队员正护着陈嘉木父女往林子里撤,两个队员中弹倒地,剩下的还在还击。
“林队,他们人太多!”对讲机里传来A组长的声音。
林云没回话。他撕开衣袖,把刀绑在手上,绑紧。
对面的火力更猛了,压得他抬不起头。他趴在地上,听着子弹从头顶嗖嗖飞过,忽然想起八年前在新兵连,班长问他为什么要选特种部队。他说,想当尖刀。班长笑了,说尖刀容易折。
现在刀没折,但好像到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刀柄,刚要起身——
一声尖锐的呼啸由远及近。
林云瞳孔骤缩。那是火箭弹的声音。
最后一秒,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训练、不是任务、不是任何一场战斗。而是一把刀。那把刀被擦了三遍,锋线笔直,没有一点缺口。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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