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在灵剑宗劈了三个月的柴。
十八式刀法练熟了,三百块灵石一块没花,藏在屋角地砖下面。赵四跟了他三个月,从杂役头目变成了杂役院里最勤快的人,每天劈的柴比谁都多,手上全是茧子,但脸上笑呵呵的。
三个月后的某天傍晚,林云正在屋里翻那本刀法册子,门忽然被推开。
沈念站在门口。
她穿着淡青色长裙,气色比三个月前好得多,腰间的伤早就好了,站在那里时腰背挺直,眼神清亮。
林云看着她,没说话。
沈念走进来,扫了一眼屋里——还是那间破屋子,干草还是那堆干草,墙上多了几个刀痕,是练刀时留下的。
“你还在。”她说。
林云嗯了一声。
沈念在他对面坐下。
“我来还一样东西。”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玉牌,放在地上。玉牌巴掌大,青色,刻着“灵剑”两个字,边缘镶银。
“外门弟子令。”她说,“三个月后的宗门考核,你可以去试试。”
林云看着那块玉牌。
“我没有灵根。”
“我知道。”沈念说,“但你有别的东西。”
林云等她说下去。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你练那本刀法,练到什么程度了?”
林云没回答。他站起来,拿起靠在墙边的柴刀,对着空气劈了一下。
劈。
很轻的一下,但刀锋过处,带起一声锐响。
沈念眼睛微微眯起。
“你用了多久?”
“三个月。”
沈念沉默了几秒。
“凡人练这刀法,少则三年,多则十年,才能有这一刀。”她看着林云,“你三个月。”
林云把柴刀放下。
“所以?”
沈念站起来。
“所以你没有灵根,但你练刀的速度,比有灵根的人练功法还快。”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修仙界不止一条路。有人修法,有人修剑,有人炼丹炼器,还有人……修武。”
林云看着她。
“修武的人,不需要灵根。”
沈念推开门,夜风灌进来。
“三个月后的考核,你若能进外门,我告诉你更多。”
她走了。
林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没关上的门。
第二天,他把玉牌挂在腰上,照常去劈柴。
赵四看见那块玉牌,眼睛都直了。
“林哥,你这是……”
林云把柴刀递给他。
“劈柴。”
赵四接过刀,却忍不住一直往他腰上看。
“林哥,那可是外门弟子令,有了这个就能参加考核,考核过了就是正式弟子,再也不用劈柴了!”
林云嗯了一声。
赵四憋了半天,终于问。
“林哥,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
林云看着他。
“继续劈柴。”
赵四愣住了。
林云从他手里拿过柴刀,对着木柴劈了一刀。
“刀法还没练成,”他说,“劈够了再想别的。”
三个月后的考核,林云去了。
外门的演武场上站了上百人,都是杂役,都是来碰运气的。主持考核的是个中年执事,冷着脸,扫了一眼这些杂役,眼神里带着不屑。
考核分三项:测灵根、验骨龄、试资质。
第一项测灵根,大部分人上去,手按在石碑上,石碑亮都不亮。亮的那些,也都是杂灵根,颜色驳杂,暗淡无光。
轮到林云的时候,他走上台,把手按在石碑上。
石碑一动不动。
执事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挥手。
“下去。”
林云没动。
“我说下去。”执事皱起眉,“没有灵根,后面两项不用测了。”
林云看着他。
“考核规则里写了,三项全测。”
执事脸色一沉,刚要开口,旁边忽然有人说话。
“让他测。”
执事回头,脸色微变。
沈念站在台下,穿着内门弟子的青色长裙,腰间玉牌比外门的亮得多。
执事张了张嘴,没敢反驳。
林云走到第二项,骨龄。一个老头捏了捏他的骨头,报出数字。
“骨龄二十二。”
执事愣了一下。
二十二岁的杂役?灵剑宗的杂役一般都是十五六岁买进来的,二十二的也有,但很少。
林云走向第三项。
试资质的是一块黑色石头,旁边站着一个中年修士,见他过来,指了指石头。
“全力打一拳。”
林云看着那块石头,握紧拳头,一拳砸上去。
嘭。
石头纹丝不动。
中年修士看了一眼,正要开口,忽然愣住了。
石头表面,慢慢出现一道裂纹。
很细,但确实是裂纹。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执事脸色变了。中年修士盯着那道裂纹,又看向林云,眼神古怪。
沈念站在台下,嘴角微微翘起。
“合格。”中年修士说。
执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林云走下台,穿过人群,走到沈念面前。
沈念看着他。
“三个月后,外门见。”
林云点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演武场,那些还在排队的杂役,那个目瞪口呆的执事,那块裂开的黑石头。
然后他穿过人群,往柴房的方向走。
赵四还在那里劈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