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她并没有像陆远预想的那样伸出手。
反而紧紧咬着毫无血色的下唇,撑着冰面,摇摇晃晃地试图自己站起来。
“谢谢……但这冰太脆,两个人受力面太大,更危险。”
“我自己能行。”
她的声音虽然在发颤,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却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与倔强。
即使落魄至此,即使刚刚才经历了那样可怕的惊吓……
她依然像只受伤的小兽,警惕地拒绝任何人的靠近,哪怕是救命恩人。
这是属于大院子弟,刻在骨子里的矜持与高傲。
苏敏深吸一口气,利用身体的平衡,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
尽管膝盖刚才磕伤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那一瘸一拐的样子看得人揪心。
可她愣是一声没吭,硬是凭着那股子狠劲,独自从薄冰,一步步挪回了坚实的土地上。
陆远的手还悬在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姑娘,先是一怔。
随即收回手,插进破棉袄兜里。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有意思!
不愧是前世那个,让无数京城权贵,都铩羽而归的“冷面女王”。
这份刻在骨子里的清高和傲气,哪怕是在这穷乡僻壤,哪怕面临生死关头,也磨灭不掉半分。
若是真的给个甜枣,就乖乖跟着走,那她也就不是后世那个大名鼎鼎的苏敏了。
“谢……谢谢。”
苏敏站稳后,低着头,并没有看陆远,只是礼貌而疏离地道了一声谢。
脸上闪过一丝,因为刚才狼狈模样,被人看去的尴尬与红晕。
“今天要是没有你……”
“也是赶巧。”
陆远松开手,目光在她单薄的旧衣裳上停留了一瞬。
京城来的大院子女,如今却落魄到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还要受赵二愣子那种无赖的欺负。
他二话不说,直接脱下了自己那件虽然破旧,但厚实的大棉袄,不顾苏敏的震惊,直接披在了她的香肩上。
一股夹杂着阳刚之气的热浪,瞬间将苏敏包裹。
“你……你干什么?你把衣服给我了,你会冻坏的!”苏敏慌乱地想要拒绝。
“没事,你披着!”陆远淡然一笑,笑吟吟道。
“我是进山打猎的汉子,这点风雪算个屁。”
“倒是你,现在身子骨太弱,风一吹就倒。”
陆远拎了拎背上的猎枪,转身看向连绵起伏、白雪皑皑的秦岭深处,语气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赶紧回知青点,烧点热水捂着。”
“记住,赵二愣子要是再敢找你麻烦,直接告诉我,我帮你打断他的狗腿!”
“等我从山里打到了猎物,回来给你送点肉,补补你这小身板!”
说完,陆远也不等苏敏回应。
他冲着树梢上的金雕一挥手:“雕子!走了,干活去!”
树梢上的金雕振翅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追随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苏敏站在原地,怔怔望着陆远消失的方向。
那双平日里,清冷孤傲的美眸,泛起了不一样的涟漪。
她感受着棉袄上面残留的温度,心中五味杂陈。
自从父母被下放,苏敏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秦岭脚下,遭受的除了白眼,就是欺负。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霸道又温柔地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