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记心领神会,立刻补充道:“小苏同志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
“特殊?”大领导眉头一挑,“为国家做出如此巨大贡献的功臣,有什么特殊的?”
“我会单独上报,给她高考加分!”
“她父母那边的平反事宜,也要优先处理!”
“咱们要用最快的速度,解决英雄的一切后顾之忧!”
一锤定音!
苏敏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着陆远,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一连串的珠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她家庭的命运,被彻底改写了。
而改写这一切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几天后,羊角村沸腾了。
浩浩荡荡的施工队,开进了这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
一根根崭新的电线杆,被立了起来。
推土机轰鸣着,将那条通往县城的泥泞小路,一点点拓宽压平。
村里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希望。
他们看陆远的眼神,已经不是简单的敬佩了,那是一种近乎崇拜的狂热。
而这一切,都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在了一个人的心上。
那就是被全村人孤立,躲在自家破屋里,连门都不敢出的陈翠花。
她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被村民们簇拥在中心,如同王者般的陆远。
看着他身边那个穿着呢绒大衣,气质高贵得如同白天鹅的苏敏。
嫉妒、悔恨、不甘……
种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内心。
这一切,本来也应该属于我的!
可是,她却为了李阳这个蹲大牢的罪犯,抛弃了陆远这个金龟婿。
真是造孽啊!
除夕的前一天,羊角村可谓发生了,一件开天辟地的大事。
村里,通电了!
当村长赵德柱颤抖着手,合上村口总电闸的那个瞬间。
全村几十户人家的屋子里,都亮起了一盏昏黄而温暖的电灯泡。
“亮了!亮了!”
“天黑了,屋里也能跟白天一样亮堂了!”
村民们从各自的屋子里冲出来,像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对着那一个个发光的玻璃泡,指指点点,欢呼雀跃。
而最热闹的,无疑是陆远家。
陆远家的院子里,此刻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因为,陆远家不但通了电,还拥有了全村,乃至全公社的第一台——大屁股彩色电视机!
这是林书记,代表县委,单独给他送来的物质奖励。
当陆远将电视天线架好,按下开关,屏幕上出现中央电视台那彩色的台标时,整个院子都沸腾了。
“乖乖!这铁盒子里,真能钻出小人儿来!”
“还是彩色的!跟真的一样!”
孩子们围着电视机,好奇地伸出小手,想摸一摸屏幕里,那穿着漂亮衣服唱歌跳舞的主持人。
大人们则像看稀罕物一样,围在院子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陆远一阵夸赞。
“这都多亏了远子啊!”
“是啊,要不是远子,我们这辈子估计都用不上电,更别提看上这什么电视了!”
“嘿嘿,我看远子就是我们村的活财神啊!”
听着村民们的赞美,陆远的母亲王红霞,穿着一身崭新的紫红色棉袄,脸上笑开了花,嘴都合不拢。
她一边招呼着乡亲们,一边看着自己那个意气风发的儿子,眼眶有些湿润。
她知道,陆家,是真的熬出头了。
与陆家这边的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相比,村东头的陈家,则显得格外凄凉。
破败的土屋里,没有一丝光亮,黑漆漆的,像一座坟墓。
自从李家倒台,陈家在村里就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之前因为巴结上李阳,耀武扬威,口无遮拦,得罪了全村大部分人。
现在没人愿意跟她们家来往,连过冬的粮食和煤炭,都买不到。
刘盼娣病倒在炕上,整日以泪洗面,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而陈翠花,则像一具行尸走肉,整日整日地坐在门槛上,呆呆地望着陆远家的方向。
那边的欢声笑语,每多一声,都像一把刀子,在她的心上多划一道。
凭什么?
凭什么他陆远就能一步登天,风光无限?
凭什么那个苏敏,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切?
而自己,却要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明明……明明那个位置,应该是属于我的!
嫉妒和怨恨,像一条毒蛇般,彻底吞噬了她的理智。
她不甘心!
就算是死,她也要拉着陆远一起陪葬!
夜,深了。
村民们都心满意足地散去,整个羊角村,都沉浸在即将过年的喜悦,和对新生活的期盼中。
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陈家那破败的院墙里,翻了出来。
是陈翠花。
她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纸包。
纸包里,是她用最后一点私房钱,从镇上黑市里买来的,能毒死一头牛的烈性耗子药。
她的目标,是后山那个正在重建的养殖场。
她知道,养殖场的水源,都引自后山的一口山泉。
只要她把这包药,投进那口泉里……
整个养殖场的牲畜,都会在旦夕之间,死得干干净净!
她要毁掉陆远的一切!
让他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地狱!
她脸上带着一丝病态且疯狂的笑容,跌跌撞撞地,向着后山摸去。
重建的养殖场,规模比之前更大了,围墙也砌得更高了。
陈翠花好不容易,才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墙头。
她喘着粗气,正准备跳下去。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