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他突然开口,"出去走走。"
林雨萱惊讶抬头:"现在?外面都黑了。"
"正好。"谭啸天已经拿起外套,"黑夜最能看清真相。"
黄埔河在夜色中平静如镜,与白天的汹涌截然不同。
谭啸天点燃一支廉价香烟,突然问道:"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去吗?"
林雨萱咬着嘴唇:"因为...危险?"
"你不懂真正的危险。"谭啸天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变得沙哑,"战场上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黄沙和尸体。你分不清脚下是战友还是敌人,榴弹随时可能把你炸成碎片。"
他的眼神变得遥远:"最可怕的是,你会毫不犹豫地对平民开枪,甚至对自己人。因为那个举着白旗的老人,可能就是狙击手的诱饵。"
林雨萱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抓住栏杆。
"我和你哥在那种地方活了十六年。"谭啸天掐灭烟头,"吃过...任何能找到的东西。"
"那里...是地狱吗?"林雨萱颤抖着问。
"比地狱还可怕。"谭啸天从口袋掏出一枚磨损的士兵牌,"我们约定过,被包围时不互相救援。"
"那为什么你还要去?"林雨萱声音哽咽。
"因为他是我的兄弟。"谭啸天声音突然坚定,"哪怕只剩骨灰,我也要带他回家。或者..."他望向漆黑河面,"去陪他们。"
林雨萱再也忍不住,扑进谭啸天怀里痛哭。
这个铁血男人僵硬片刻,最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河水平静流淌,倒映着两岸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