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伊梦又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
“嗯?”
“梦璃的事。”伊梦说,“钱向冬,你知道吧?”
江别赫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钱向冬,钱家旁支,当初想霸占钱梦璃的家产,还派人追杀她。”
“谭啸天杀了钱向冬。”伊梦说,“但他是故意的。他故意留下指纹,故意被警察抓住。”
江别赫皱眉:“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洗清梦璃的嫌疑。”伊梦说,“他用自己的自由,换梦璃的安全。”
江别赫沉默了。
伊梦继续说:“清浅去警局探他,结果被恶人掳走了。谭啸天当时被关在审讯室,听到这个消息后……”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画面。
“他像疯了一样。挣断手铐,撞破窗户,一路追了出去。追了十几公里,杀了十几个绑匪,最后把清浅救回来。”
她转过头,看着江别赫。
“但他自己,中了枪。”
“心脏的位置。”
江别赫呼吸一滞。
伊梦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对。心脏。子弹从后背打进,从前胸穿出。再偏一厘米,他就死了。”
“他昏迷了好几天。醒过来之后,第一句话问的是‘清浅呢’。”
两人已经走到了楼顶门口。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冬日的寒意。
伊梦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江别赫。
“别赫姐,”她说,“我不知道谭啸天为什么会这样。我认识的人,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我听了太多遍。”
“但他不是。”
“他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例外。”
“他愿意为我们在乎的人,奉献一切。”
“包括命。”
伊梦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所以,”她轻声说,“我们也愿意为他,奉献一切。”
江别赫看着她。
看着这张年轻的脸上,那抹坚定而温柔的光,心里似有感触。
江别赫被伊梦拉着,一步一步往上走。
但她心里那股疑惑,还没完全消散。
“伊梦,”她忽然停下脚步,“我还是不太明白。”
伊梦回过头,看着她。
江别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几百年修炼出来的通透。
“我活了三百多年,”她说,“见过太多人。修真界的,凡俗界的,男人,女人,好的,坏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记得有一次,在紫罗兰花开的时候,我遇到过一个筑基期的修士。那人长得不错,修为也还行,说话做事都挺体面。”
“结果呢?”
“结果他发现我是一株紫罗兰化形,就想抓我去炼药。”江别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为了抓我,他杀了同行的三个同伴,还祸害了好几个凡间女子。最后被我反杀的时候,还在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看着伊梦,目光深邃。
“所以我不信这世上有什么人,会无缘无故对别人好。尤其是对女人好。”
“谭啸天那么拼命救你们,要么是他傻,要么是他另有所图。”
“可他不傻。”
江别赫一字一句:“他精明得很。”
“一个精明的人,做这种事,总得有个理由吧?”
伊梦静静地听着。
等江别赫说完,她才开口。
“别赫姐,”她说,“你说的那些,我都懂。”
她拉着江别赫,在楼梯上坐下来。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世上,可能真的有例外?”
江别赫看着她。
伊梦继续说:“我活了二十多年,见过的男人不少。有钱的,有权的,有才华的,有长相的。但像谭啸天这样的,真的……就他一个。”
“他身边女人多,这是事实。我不否认,也没法否认。”伊梦的声音很平静,“可他有一点,是我在其他男人身上从没见过的一一”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愿意为我们在乎的人,付出一切。”
“不是嘴上说说,是真的拼命。”
伊梦抬起头,看着楼梯上方那扇通往天台的門。
“那天雨萱和清浅中毒,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可他不信。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他救活她们,用的是自己的命。”
“梦璃的事,你也知道了。他杀人,留指纹,被抓,都是为了保护她。清浅被绑,他追了十几公里,杀了十几个人,最后替她挡了一枪。那一枪,打在心口。”
伊梦转过头,看着江别赫。
“别赫姐,你告诉我,这样的人,如果不是真的对我们好,还能是什么?”
江别赫沉默了。
伊梦继续说:“我知道他花心。这是他的缺点,我没法替他辩解。可女人要的,有时候不只是专一。”
“我们要的,还有安全感。”
“有他在,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丢下我。有他在,我知道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替我顶着。”
“这些东西,比专一重要。”
伊梦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满足。
“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谁都知道。可这世上,有几个梁山伯?我活了二十多年,一个都没见过。倒是那些负心汉的新闻,天天能看到。”
“所以……”
她看着江别赫,认真地说:“如果他唯一的缺点就是花心,那我认了。”
江别赫看着她。
看着这张年轻的脸上,那抹通透而坚定的光。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懂了。
“你倒是想得开。”她轻声说。
伊梦笑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