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表情很平静。
没有不舍,没有难过,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催了好几年了。”金建国继续说,“我一直不想去。怕给他添麻烦,也舍不得……舍不得你婶儿。”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幅遗像。
“但一个人待着,确实不方便。”他说,“万一哪天摔了,都没人知道。给他们添更大的麻烦。”
秦风沉默了几秒。
“金老,和子女住一起挺好。”他说,“这样他们也安心工作。”
金建国点点头。
“你婶儿走了十二年。我一个人待了十二年。”他顿了顿,“够了。”
他看着秦风。
“秦小子,你是个好孩子。以后有机会,来省城玩。”
秦风站起来。
“金老,什么时候走?我送您。”
“下周。”金建国说,“儿子派人来接。”
秦风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金建国还站在茶几旁,手里拿着半个没吃完的枇杷。
“金老,”秦风说,“明年枇杷熟了,我给您寄过去。”
老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
---
秦风走出楼道,阳光刺眼。
他站在单元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生锈的铁门。
门还开着。
金建国站在门口,看着他。
秦风冲他挥了挥手。
老人也抬起手,挥了挥。
秦风骑上电动车,慢慢骑出小区。
经过门口保安室时,那个穿旧棉袄的大爷又探出头。
“哎,又来看金老师啊?”
秦风停下车:“大爷,金老下周要走,您知道吗?”
大爷点点头:“知道。他跟我说了。”
他往楼那边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十二年,说走就走了。”他摇摇头,“也好,去儿子那边,有人照顾了。”
秦风没说话。
“你是好伢儿。”大爷看着他,“金老师跟我说过,说你这孩子,比他儿子还亲。”
秦风愣了一下。
“金老……这么说的?”
“说了。”大爷点点头,“他说,这辈子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交个忘年交。”
秦风站在阳光下,很久没动。
---
回到党校,已经快五点了。
秦风把电动车停好,往宿舍走。
路过行政楼时,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
张天寒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想起白天张天寒说的话。
“省里有人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
他站在楼下,看了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几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宿舍里很安静。
他坐在床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三级土地的枇杷,慢慢剥开。
枇杷很甜。
他吃完,把皮收进空间。
窗外,天色渐暗。
远处的城市灯火陆续亮起来,一点一点,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忘年交。”
秦风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