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侯府的书房,曾是沈清鸢父亲处理军务的地方。如今虽已修缮整洁,书架上的兵书却仍蒙着薄尘,透着几分物是人非的寂寥。
沈清鸢指尖划过一本泛黄的《兵法要略》,那是父亲生前常看的书,扉页上还有他亲笔批注的字迹。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目光落在桌案上的密信上——那是夜枭刚送来的,关于萧景渊联络边关将领的详情。
“萧景渊暗中派了心腹前往云州,接触的是守将李威。”沈清鸢低声念着,眉头微蹙,“李威……父亲生前说过此人野心勃勃,只是才干平平,一直不得重用。”
她指尖在地图上点向云州的位置。云州是边关重镇,毗邻北狄,若是李威被萧景渊说动,暗中做些手脚,比如伪造北狄入侵的假象,或是克扣军粮制造混乱,都可能牵动朝局,甚至让刚被昭雪的沈家再次被卷入风波——毕竟,沈家世代镇守边关,朝中总有人视他们为眼中钉。
“好一招借刀杀人。”沈清鸢冷笑,“萧景渊是想借边关之乱,逼陛下不得不倚重他,同时再找机会给沈家扣上‘治军不严’的帽子。”
她抬眼看向窗外,暮色已浓,侯府的灯笼次第亮起,映着庭院里新栽的玉兰,倒有了几分暖意。但这份暖意,掩不住京城潜藏的暗流。
“赵猛。”沈清鸢扬声唤道。
赵猛立刻从门外走进来,抱拳等候吩咐。
“取我父亲的兵符令牌来。”
赵猛一愣:“大小姐,老将军的令牌不是……”
“在我这里。”沈清鸢打断他,“父亲临终前,让张伯偷偷交给我的,说关键时刻能救命。”
前世她浑浑噩噩,从未想过这令牌的用处,直到死前才想起,却已是枉然。这一世,正好派上用场。
赵猛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应声去了。片刻后,他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回来,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虎形令牌,边角磨损,却依旧透着威严——这是沈家世代相传的“调兵令”,凭此令可调动云州半数守军,是父亲当年在云州戍边时,先帝亲赐的信物。
沈清鸢拿起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沉声道:“赵猛,你亲自去一趟云州。”
赵猛一怔,随即挺直脊背:“属下遵命!只是……大小姐想让属下做什么?”
“找到李威军中的参将张诚。”沈清鸢道,“张诚是父亲的旧部,当年父亲在云州时,曾救过他的命。你带令牌去见他,让他盯紧李威,若李威有异动,立刻想办法阻止,必要时……”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可先斩后奏。”
赵猛心头一震,却毫不犹豫地应道:“属下明白!”
“记住,此事机密,不可走漏风声。”沈清鸢将令牌交给她,又写了一封亲笔信,“这封信你交给张诚,他见信便知分寸。”
“是!”赵猛接过令牌和信,小心收好,“属下连夜动身。”
看着赵猛匆匆离去的背影,沈清鸢走到窗前,望着天边的残月。赵猛是父亲最信任的亲兵,办事沉稳,有他去云州,她稍能放心。但这只是权宜之计,要彻底断了萧景渊的念头,还需另想办法。
正思忖着,张伯端着宵夜进来,见她对着地图出神,忍不住道:“大小姐,夜深了,吃点东西吧。老奴炖了您小时候爱喝的燕窝粥。”
沈清鸢接过白瓷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看向张伯,忽然想起一事:“张伯,父亲当年在云州,是不是收过一个义子?”
张伯愣了愣,随即点头:“是啊,叫林墨,是个孤儿,老将军见他机灵,便收在身边教他读书识字,后来还送他去了军中历练。只是……”
“只是什么?”
“抄家前一年,林墨在一次巡营时失踪了,老将军派人找了许久都没找到,只当他是……”张伯叹了口气,“老将军为此还难过了好一阵子。”
沈清鸢心中一动。林墨……这个名字她有些印象,前世似乎听父亲提过,说他虽是文弱书生,却有勇有谋,是个可塑之才。
“您还记得他的样貌吗?”
“记得,眉眼很清俊,左眉骨上有颗小痣。”张伯回忆着,“对了,他还写得一手好字,跟老将军的笔迹很像呢。”
沈清鸢放下粥碗,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若林墨还活着,或许会是她的助力。但此事太过渺茫,她暂且压下这个念头,转而问道:“张伯,府中还有父亲当年与云州旧部往来的信件吗?”
“有,老将军的书房里有个暗格,里面存着些旧信,抄家时那些官差没找到。”张伯道,“大小姐要这个做什么?”
“或许能派上用场。”沈清鸢起身,“您带我去看看。”
张伯领着她走到书架前,按动暗格机关,书架缓缓移开,露出里面的木匣子。沈清鸢打开匣子,里面果然放着一叠泛黄的信件,大多是父亲与云州将领的往来,字里行间满是对边关防务的关切。
她一封封翻看着,忽然,一封信引起了她的注意。信是李威写来的,言辞谄媚,说自己“愿为老将军效犬马之劳”,末尾却提了一句“北狄使者近日似有异动,或与朝中某位大人有接触”。
沈清鸢瞳孔一缩。这封信的日期,正是父亲被构陷前三个月!
李威当年为何不将此事说清楚?是不敢,还是被人收买了?
她将这封信小心收好,心中已有了计较。
三日后,京中突然传出消息:靖王殿下的心腹在云州被守军拿下,从他身上搜出了萧景渊写给李威的密信,信中竟是让李威故意制造边患,以便萧景渊在朝中“主持大局”。
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