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打断他,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但不是去送死。是去砸了他的祭坛。”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
“另一路,留在这里。但不是等死。是钓鱼。”
青龙会会长皱眉:“钓鱼?”
“李崇文要祭天,需要足够的祭品。”叶凌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如果我们分兵,他会怎么做?他会派更多的人来抓我们,来确保祭品足够。而宰相府的防守——就会变弱。”
秦啸天眼睛一亮:“调虎离山!”
“不止。”叶凌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老槐树据点画出一条线,直通宰相府,“赵恒在密道出口等我们。好,那我们就走密道。但不是从出口进——是从入口进。”
他看向青龙会会长:“青龙会擅长挖掘,对吧?”
会长点头:“给我一个时辰,能从地下挖通到宰相府内院。”
“半个时辰。”叶凌说,“寅时三刻,我要站在李崇文的祭坛前。”
会长咬了咬牙:“行!”
叶凌转向秦啸天:“你带三百人,留在这里。不要死守,要且战且退。把北燕死士引进来,引到院子里。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放火。把整个据点,连同里面的所有人——包括你们自己——全部烧掉。”
房间里一片死寂。
秦啸天看着叶凌,看了很久。然后,他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没有犹豫,没有质疑。
只有赴死的决绝。
叶凌扶起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看向床铺。
关心虞在摇头。
她的眼睛里有泪。
“我……留下……”她用气声说,“我能……看见……我能……帮你们……”
太医急了:“姑娘,您现在的身体——”
“让她留下。”叶凌说。
他走到床边,握住关心虞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凉,但这一次,叶凌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力量。她在用力回握他。
“我会让三名太医留下,还有二十名青龙会的兄弟。”叶凌看着她的眼睛,“你的任务只有一个——看。看宰相府的陷阱,看北燕死士的动向,看赵恒的位置。然后,告诉秦啸天,秦啸天会用信鸽传给我。”
关心虞点头。
她的眼睛里,那微弱的光,变得坚定。
叶凌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等我回来。”
他转身,拔出长刀。
“青龙会,忠义盟,禁卫军旧部——还能动的,跟我走!”
院子里,还能战斗的只剩下不到六百人。叶凌点了三百精锐,剩下的留给秦啸天。分开时,没有人说话。只是互相拍了拍肩膀,点了点头。
然后,叶凌带着三百人,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
关心虞躺在床铺上,眼睛盯着房梁。
她的意识在飘。
像一片羽毛,在风中起伏。时而升高,看见整个京城的轮廓——三条主街,十二坊市,皇宫的琉璃瓦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宰相府的后院里,一座九层祭坛已经搭建完成,坛顶放着一只青铜鼎,鼎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
时而降低,看见街巷里的厮杀——秦啸天带着三百人且战且退,北燕死士像潮水般涌进院子,火焰在四周燃烧,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时而深入地下,看见一条刚刚挖通的隧道——叶凌走在最前面,火把的光照亮他沾满泥土的脸,他的左肩伤口又渗出血,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东巷……第二批死士……到了……”关心虞用气声说。
守在床边的青龙会兄弟立刻冲出房间。片刻后,外面传来秦啸天的吼声:“撤!往内院撤!”
爆炸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近。
房梁在颤抖,灰尘像雪一样落下。关心虞闭上眼睛,意识再次飘起。她看见宰相府的内院里,李崇文穿着祭祀用的玄色长袍,站在祭坛前。他手里拿着一把玉刀,刀身刻满古老的符文。祭坛周围,站着十二名黑袍巫师,他们低声吟唱着晦涩的咒语。
祭坛的青铜鼎里,暗红色的液体开始沸腾。
气泡翻滚,冒出腥臭的白烟。
“叶凌……”关心虞喃喃,“快……他要……开始了……”
***
地下隧道里,空气浑浊而潮湿。
泥土的气息混合着血腥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叶凌走在最前面,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隧道很窄,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头顶不时有泥土落下,掉进衣领里,冰凉刺骨。
青龙会会长跟在叶凌身后,手里拿着罗盘和地图。“殿下,再往前三十丈,就是宰相府内院的正下方。但这里土质松软,随时可能塌方。”
叶凌没有停步:“塌方了,就挖开。”
“可是——”
“没有可是。”叶凌的声音在隧道里回荡,“寅时三刻之前,必须到。”
会长咬了咬牙,加快脚步。
隧道越来越深,空气越来越稀薄。有人开始喘不过气,但没有人停下。叶凌的左肩伤口已经麻木,但他能感觉到血在流,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泥土里。
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突然传来会长的低呼:“到了!”
叶凌抬头。
隧道的尽头,是一面石墙。墙上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封印。会长伸手摸了摸,脸色一变:“这是……镇龙石?”
“什么?”
“传说中用来镇压龙脉的石头。”会长的声音有些发颤,“宰相府下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叶凌上前,用手抚摸石墙。
冰凉。
刺骨的冰凉。
而且,石墙在微微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墙的另一边,撞击着,挣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