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辛由美在江南区的私宅。
客厅里飘着轻柔的爵士乐,和一丝精心打理的室内香氛味道,白檀混合着些许橙花,优雅而不甜腻。
辛由美坐在窗边的贵妃榻上,身上是一件质地柔软的藕荷色真丝家居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纤巧的锁骨和一段白皙脖颈。
她刚接完崔恩英的电话。
此刻,那部镶着细钻的手机被她轻轻握在胸前,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辛由美的嘴角勾起一道明媚的笑容,眼波流转间,光华潋滟。
辛采媛正趴在她腿边柔软的长绒地毯上,专心致志地用积木搭建一个歪歪扭扭的城堡。
小女孩穿着粉嫩的蓬蓬裙,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模样可爱得像橱窗里的瓷娃娃。
辛由美放下手机,俯身,将女儿轻轻抱到自己腿上。
辛采媛“咯咯”笑着,小手自然地环住偶妈的脖子。
辛由美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女儿细嫩的脸颊,闻着她身上混合着奶香和儿童沐浴露的干净味道。
她开始哼唱一首旋律柔和的日本童谣,声音低柔婉转,带着黏连而悦耳的独特韵律。
“采媛啊……” 哼唱间歇,辛由美贴着女儿的耳朵,用气声呢喃,温热的气息拂过细小的绒毛,“你要快些长大呀。”
“长得聪明又漂亮……偶妈啊,好像给我们采媛,找到了一个很厉害的靠山呢……比外公,可能还要厉害哦……”
辛采媛似懂非懂,只是觉得偶妈今天格外温柔开心,便也咧开嘴笑,露出几颗小米牙,含糊地跟着哼调子。
辛由美凝视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眼眸,眼底深处那抹属于成年人的精光与期待,被母性的温柔外壳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抬头望了一眼墙上的古典挂钟。
下午两点。
时间还充裕,她得去换身衣服,既不能过于正式显得刻意,也不能太随意失了礼数。
那套最新定制,带有细微珠光感的香槟色套装,配珍珠耳钉,应该不错。
……………
松坡区,辛家主宅。
辛由美早早便候在了主宅入口的檐廊下。
她果然换上了那套香槟色套装。
衣料完美勾勒出丰腴有致的身段,珠光面料在午后斜阳下流转着低调奢华的光泽。
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颈线,珍珠耳钉随着她轻微的走动闪烁着温润的光芒。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院落,停稳。
崔恩英先下车,辛由美立刻迎上前,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欧尼,路上辛苦了。”
她的笑容真诚而热络。
接着,赵源宇从另一侧下车。
他今天穿了一身略显休闲的深蓝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随意敞开一粒纽扣,比起正式会议,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随意,却又丝毫不显轻浮。
辛由美的目光自然然地落在赵源宇身上,带着欣赏和亲切。
赵源宇看向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刻意保持距离和生疏。
他主动走近,嘴角扬起微笑,声音清朗:“由美姐,下午好!劳你久候。”
这一声“由美姐”,直接叫到了辛由美的心里。
她眼底的笑意瞬间加深,漾开层层真实的欢喜波纹。
辛由美松开崔恩英,极其自然地向前微倾,伸手引路,袖口带起一阵淡雅的香水风,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源宇你太客气了,快请进,父亲已经在茶室等着了。”
她走在侧前方引路,步态轻盈优雅,步幅摇曳生姿,腰肢的摆动幅度被严格控制在意态慵懒与端庄得体之间。
赵源宇与辛由美并肩,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神态放松,偶尔在她介绍庭院某处景致时侧耳倾听,目光交汇时也坦然从容。
茶室内。
辛格浩跪坐正中,穿着传统的韩式长袍,看起来就像一位退隐已久的富家翁,只有那双微微耷拉的眼皮下偶尔掠过的精光,显露出截然不同的内核。
寒暄,落座。
茶香在空气中氤氲。
话题从无关紧要的天气、崔恩英的近况开始,渐渐转向。
辛格浩没有问赵源宇的来意,甚至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港口、航线、或者韩进近期的动作。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声音苍老却平稳:
“源宇啊,最近见的人多,听的声音杂。有人说卢武贤总统,像个堂吉诃德,挥着长矛冲向风车。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却直指核心。
是在试探赵源宇的政治判断力,也是在评估韩进与现政府绑定的深度与风险。
崔恩英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辛由美垂眸斟茶,睫毛轻颤,耳朵却竖了起来。
赵源宇双手接过辛由美递来的茶,指腹感受着瓷壁恰到好处的温热。
他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稍稍沉吟,似乎在组织语言。
“辛会长……” 赵源宇抬起眼,目光清正,不闪不避,“卢总统是一位坚定的理想主义者!他看到了这个国家数十年来积累的痼疾……首都圈的畸型膨胀、财阀与政治的畸形粘连、地域间的发展鸿沟。”
“他的许多主张,比如迁都、比如改革检察系统、比如强调均衡发展,初衷是触及这些根本问题的。”
他语气转为冷静的剖析:
“但政治是妥协的艺术,更是力量的艺术。”
“他高举的理想旗帜,触动的是汉城乃至京畿道庞大的既得利益网络,是保守派赖以生存的政治基本盘,也是许多依赖现有格局生存的官僚和商业团体的奶酪。”
“而他自身所在的阵营。”
“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支持他的力量在执行层面,往往力有不逮,甚至阳奉阴违。”
赵源宇每个字都清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