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下来。
“渣土车撞的。”
“车翻了,三个人里……只有司机活下来,但也重伤。”
“大嫂和赵姬花……都死了。”
赵秀镐沉默。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只能看见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还有房间里灯光的反光。
他看了很久。
久到崔恩英以为他是病得太重,没听清。
然后,赵秀镐缓缓开口:
“准备葬礼吧。”
他声音很轻,很平静。
“办得体面些。”
崔恩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哭不是为李明姬……那个女人刻薄了她三十年,嘲笑她生不出儿子,在家族聚会时总是话里有话地刺她。
她哭是为丈夫。
为这个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男人。
为他肩上压着的,一个家族的命运。
为他不得不做出的,那些残酷的决定。
也为他即将到来的,无法逃避的死亡。
公公赵重勋走了。
大嫂李明姬走了。
下一个,就是她的丈夫了。
这个家。
这个家族。
这个家族的人。
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航行的船。
一个接一个的掉进海里。
永远回不来了。
崔恩英扑到床边,抓住丈夫的手,把脸埋在他手心里,放声痛哭。
哭声压抑,悲恸,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
赵秀镐任由她哭。
他的手轻轻放在妻子头上,一下一下,抚摸她的头发。
动作很慢,很温柔。
眼睛依然看着窗外。
窗外的雨,还在下。
下得很大。
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