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社长,大邱精密今年第二季度的财报,我看了。”
赵南镐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平静。
“销售额同比下降28%,净利润亏损45亿韩元,负债率……180%。”
“银行那边的贷款,下个月就到期了吧?”
崔炳浩的手一抖,酒杯里的清酒洒出来几滴,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赵……赵专务。”崔炳浩的声音干涩,“行业不景气,我们做精密化工和特种涂料的,这两年确实艰难。”
“但我们的技术是过硬的。”
“给韩华防务供应的隐身涂料和耐高温密封剂,都是独家专利……”
“我知道。”赵南镐打断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支票,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崔炳浩面前,“所以韩进愿意帮你们一把。”
崔炳浩低头看去。
支票是韩进金融控股开出的,金额300亿韩元。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呼吸瞬间变得急促。300亿!这足够还清下个月到期的银行贷款,还能让公司再撑至少一年!
但下一秒,崔炳浩就冷静下来。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尤其是韩进这样的财阀。
更不会无缘无故施舍。
“赵专务,这钱……有什么条件?”崔炳浩抬起头,声音颤抖。
赵南镐微笑,笑容温和,但眼神冰冷:
“条件很简单。”
“这笔钱是无息贷款,期限三年。”
“三年内,大邱精密要继续保持与韩华防务的所有合作,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每次给韩华防务交货前,货物要先送到韩进重工的研发中心,进行质量抽检。”
“我们需要……留一些样品,做技术分析。”
“当然,抽检不会影响你们的交货期,所有流程会绝对保密。”
崔炳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商业间谍!”他几乎要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跌坐回去,“韩华防务是国防承包商,他们的订单涉及军事机密!”
“如果被发现,我,我的公司……”
“或者。”赵南镐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我让友邦银行明天就抽贷。”
“你们欠友邦银行的250亿贷款,合同里有交叉违约条款。”
“只要任何一家银行抽贷,其他银行可以同时要求提前还款。”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支票旁边。
那是大邱精密与友邦银行的贷款合同复印件,关键条款用黄色荧光笔标出。
崔炳浩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赵正镐没有说谎。
如果韩进金融控股的友邦银行抽贷,其他三家银行会立刻跟进。
大邱精密会在三天内资金链断裂,一周内破产清算。
他三十年苦心经营的公司。
他五百名员工的饭碗。
他全家人的生计……全都会化为乌有。
崔炳浩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他端起酒杯,想喝口酒镇定一下。
但手抖得太厉害,酒液洒出来大半,浸湿了他的西装袖口。
“赵专务……”崔炳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能……”
“你能。”赵南镐的声音陡然转冷,“崔社长,你今年六十岁了。”
“如果公司破产,你不仅会失去一切,还会背上几十亿的个人担保债务。”
“你的房子会被拍卖。”
“你的妻子儿女会流落街头。”
“你孙子上私立学校的学费……谁付?”
他每说一句,崔炳浩的脸色就白一分。
“而如果签了这份协议。”
赵南镐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文件,是一份保密协议,条款极其严苛。
“你可以拿到300亿无息贷款,公司能活下去,员工不会失业。”
“你要做的,只是在送货前,让我们的车去你们工厂提货抽检。”
“所有流程会伪装成正常的物流环节,韩华防务不会发现。”
“即使万一……万一被发现,这份保密协议会证明,你是在韩进的胁迫下被迫合作的,主要责任在我们。”
他将保密协议推到崔炳浩面前:
“签了它,支票你拿走。
不签……”赵南镐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包厢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走廊隐约传来的其他包厢的谈笑声。
崔炳浩的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落在榻榻米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酒杯。
崔炳浩想起自己三十年前创办大邱精密时的雄心壮志,想起那些熬夜研发技术的日子,想起拿到韩华防务第一笔订单时的狂喜……现在,这一切,都要毁于一旦吗?
或者,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日式挂钟,指针指向下午六点整。
终于,崔炳浩伸出手,拿起了笔。
那是一支普通的圆珠笔,塑料笔身,因为长期使用已经磨得光滑。
他的手抖得太厉害,第一次甚至没拿稳,笔掉在桌上,啪嗒一声。
赵南镐静静看着,没有任何催促。
崔炳浩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拧开笔帽,笔尖悬在保密协议的签字栏上。
他的眼睛红了,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强行忍住。
然后,崔炳浩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최병호。
字迹歪斜颤抖,像垂死之人的最后挣扎。
签完字。
崔炳浩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榻榻米上,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滑落。
赵南镐拿起签字页,仔细检查,然后盖上韩进金融控股的公章。
接着,他又在另一份文件……技术合作备忘录上签字盖章,一并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