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宾利驶回韩进集团总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电梯直达战略企划室办公区域。
赵源宇走出电梯时,身上那件黑色大衣的下摆还带着室外的潮气。
他径直走向安佑成的办公室。
门被推开时。
安佑成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图表沉思,闻声立刻起身。
“会长。”
“联系远景项目组。”
“启用吴承焕教授通道。”赵源宇没有废话,“传递一份简讯,内容如下……”
他略微停顿,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准斟酌:“当前政局持续动荡。”
“已切实危及环东海网等关乎国家长期竞争力的战略项目实施进度与稳定性。”
“韩进集团作为项目主要执行方,对此深表忧虑。”
“若因政治纷争导致此类国家重大基础设施项目中途夭折或严重延误。”
“其经济损失与社会成本,恐将由全体国民共同承担。”
他看向安佑成:“记住。”
“是客观陈述,只讲事实与可能的后果,不附加任何请求抱怨或立场倾向。”
“语气务必严谨克制。”
安佑成立刻领会了其中深意,眼神一凛:“明白。”
“我会亲自处理。”
“确保渠道安全,措辞无误。”
“尽快。”赵源宇说完,转身离开。
……………
几个小时后。
李明博位于钟路区的竞选本部。
策略室的白板上写满了复杂的箭头和关键词:
“经济增长”。
“清算积弊”。
“改革 vS 混乱”。
墙上的大型韩国地图上,贴着许多红色和蓝色的磁钉。
一份措辞克制的简讯,此刻被安静地放在长桌中央。
它经由吴承焕教授的渠道,被谨慎地送达。
此刻正被一只戴着白金素圈戒指的手,用食指轻轻点着。
手指的主人,是李明博的首席政治策略顾问,姓姜,曾在金泳三时代担任过青瓦台首席秘书官,以思维缜密和手段老辣著称。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镜后的眼睛没什么温度。
“赵源宇……在示弱,也在展示肌肉。”姜顾问的声音平稳,“环东海网是他的主动脉,不能断。”
“现在卢武贤的人被查,项目有停滞风险,他怕了。”
“这份东西,是求救信号,也是交过来的……投名状。”
坐在他对面,负责舆论战的崔室长,前三大电视台之一的新闻本部长出身。
他手指间夹着电子烟,吐出淡薄的雾气:“示弱是真,但肌肉也是真。”
“这项目绑定了多少就业和选票,我们都知道。”
“他现在是告诉我们,他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一个体量庞大,能立刻拿来证明经济建设能力的现成政绩工程。”
“问题在于……”姜顾问身体微微前倾,指尖离开那份简讯,转而敲了敲桌面,“清算是我们推动的浪潮。”
“我们不能攻击浪潮本身。”
“但我们可以攻击……驾船的人技术太差,把船开得要翻了。”
崔室长立刻领会,眼睛一亮:
“您是说,转移焦点?”
“不攻击调查这个行为。”
“而是攻击现政府无能混乱。”
“内部倾轧严重到连国家重点项目都无暇顾及甚至可能被殃及?”
“正是。”姜顾问拿起一支笔,在白板上卢武贤政府几个字下面,重重划了两道线,“现在的舆论场,需要一个新的叙事。”
“不是政治清算是否应该,而是现政府是否已经丧失基本治理能力,连内部肃清都搞得一团糟,波及经济民生。”
“郑泽秀被查,可以解释为卢政权自身用人不当、管理混乱、积弊太深。”
“以至于到了不得不刮骨疗毒却血流不止的地步。”
“而环东海网可能受影响,就是这血流不止危及无辜的最佳证明。”
另一位经济政策顾问插话,语气带着算计:“这对我们有三重好处。”
“第一,将公众对清算本身的注意力,转移到对现政府无能和混乱的愤怒上。”
“我们依然是正义的改革者,只是现政府太烂,连改革都执行不好。”
“第二,提前为这个项目打上曾被无能政权危及的标签。”
“未来我们接手后顺利推进就成了拨乱反正,拯救国家经济的英明之举,对比强烈。”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看向那份简讯,“我们向赵源宇,以及所有在观望的财经界人士,传递了一个清晰信号。”
“我们懂得区别对待。”
“我们清算的是旧政权的腐败关联,不是国家未来的经济引擎。”
“跟我们合作,项目安全,未来可期。”
姜顾问点了点头,看向崔室长:
“舆论上,能找到合适的独立学者和经济评论员吗?”
“文章基调要把握住。”
“痛心疾首于国家重大战略项目因政府内部混乱而蒙尘,担忧国家竞争力受损。”
“呼吁无论内部如何整顿,都应保障国家经济命脉项目稳定运行。”
“要忧国忧民,要看似中立。”
“但指责的矛头必须精准落在现政府的治理失败上。”
崔室长熄灭电子烟,快速在平板电脑上记录:“明白。”
“可以安排KDI的两位研究员。”
“他们一直对卢政府的产业政策效率有批评。”
“还有朝鲜日报的两位专栏作家,立场一向偏我们。”
“文章不会提李明博候选人。”
“只谈现象,但读者自然知道谁有能力结束这种混乱。”
“很好。”姜顾问最后看了一眼那份来自韩进的简讯,“让吴教授那边给一个非正式的口头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