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进海运的全球版图已然成型。
过去数月的雷霆手段。
……锁定现代重工未来12年的造船产能,吞并新加坡海皇轮船。
整合全球主干航线并强行将准班率提升至行业标杆……
这些行动不仅在账面上增添了数以十亿计的资产与现金流。
更在波涛汹涌的金融危机中,为整个韩进集团筑起了一道坚实的海上长城。
当朴景泰在海图室凝视着代表绝对控制力的绿色光点网络时。
赵源宇的目光。
已穿透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
投向了地图上另一片更为厚重。
也更危险的领域……军工业。
盾牌项目长达两年的无声渗透,已像水银般渗入韩华防务的供应链缝隙。
十八家核心供应商的倒戈,只是冰山露出的一角。
现在,随着金融海啸压低了一切资产的估值,赵源宇认为。
将那整座冰山拖出水面的时机,到了。
指令已从会长室发出。
战场。
将从深海与港口。
转向国会。
转向军营与充满火药味的董事会。
……………
上午9:47分。
韩进集团总部,重工事业部。
会议桌光滑如镜。
赵源宇坐在主位,黑色高背椅的皮革衬垫随着他身体微微前倾,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面前的桌面上,摊开着一份超过两百页,封面印有“盾牌项目最终渗透评估”字样的蓝色硬壳文件夹。
文件夹左侧,放着一杯冒着稀薄热气的绿茶。
右侧,是一个银色金属材质的激光笔。
赵源宇的手指正搭在激光笔冰凉的侧棱上。
坐在赵源宇右手边的赵南镐,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
镜片后的眼睛有些泛红。
他手里握着一支红蓝双色铅笔,笔尖悬在桌上另一份放大的供应链结构图复印件上。
图上,“韩华防务”被红圈居中,三十七条放射线连接着各家核心供应商。
其中十八条放射线,已经被赵南镐用蓝色铅笔从头到尾,重重地涂实了。
“十八家。”
赵南镐清了清嗓子开口,“从一级精密铸造件,到二级特种电子元件,再到三级表面处理和测试认证机构。”
“排他协议九份,优先供货及技术共享协议九份。”
“剩下的十九家里,有十一家正在深度接触,对方的态度……”赵南镐停顿了一下,摘下老花镜,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揉了揉鼻梁两侧被镜架压出的红印,“……在松动。”
“金融危机,他们的民用订单萎缩了至少四成,现金流很紧。”
“另外八家。”
“是韩华防务持股超过百分之三十,或者创始人跟了金钟喜和金升渊父子超过二十年的死忠。”
安佑成坐在赵源宇左手边,面前摆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严肃的面容上。
他右手握着一个黑色鼠标,食指在滚轮上缓慢地滑动,屏幕上的页面随之向下滚动,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和股权结构图。
“综合估值模型已经迭代到第七版。”
安佑成汇报:“基于过去三个月公开市场交易数据。”
“我们掌握的未公开债务情况。”
“以及军工板块平均市盈率在金融危机下的修正系数。”
“韩华防务的合理估值区间,在四万七千亿到五万一千亿韩元之间。”
“目前市值,五万八千亿。”
“溢价约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二。”
他抬起眼,目光从屏幕移向赵源宇:
“市场恐慌情绪还在发酵。”
“预计未来九十天内,军工板块整体估值还有百分之八到十二的下行空间。”
“如果叠加韩华集团自身的流动性问题被部分释放……”
安佑成没有说完,只是轻轻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
赵源宇端起了那杯绿茶。
他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拿起了那只银色的激光笔。
拇指按下开关。
一束极细的红色光点,从笔端射出,精准地落在会议桌对面墙壁悬挂的电子屏上。
屏幕上,正显示着韩华防务完整的组织架构图。
从董事会、战略本部,到研发中心、七大事业群,再到下属四十七家子公司和关联企业。
红色的光点开始缓慢移动。
它先点在董事会三个字上,然后向下划出一条颤抖的红线,连接战略本部。
再横向移动,依次点过火炮系统事业群、装甲车辆事业群、制导弹药事业群……
光点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部门……供应商关系管理室。
“这不是普通的并购。”
赵源宇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我们要拆的不是一堵墙。”
“而是一座堡垒。”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赵南镐、安佑成,以及坐在后排负责记录的林书允,还有角落里两位穿着西装,屏息凝神的年轻分析师。
“每一块砖下面。”
“都可能藏着刀。”
赵源宇这句话说完,角落的分析师们因为紧张而略微加重了呼吸。
“动手吧。”他把激光笔往桌上一撂,笔身滚了好几圈。
“第一阶段。”
“二级市场,通过我们控制的所有离岸账户和境内代理机构,分散吸筹。”
“单日买入量,不得超过该股票过去三十个交易日日均成交量的百分之二点五。”
“场外交易,重点接触那十一家态度松动的供应商,以及韩华防务内部持股的中层技术官僚。”
“报价可以在当前市价基础上有不超过百分之八的溢价。”
“但必须附带保密条款和远期承诺。”
“债券收购,优先级调低,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