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的调查暂告段落。
加利福尼亚,帕罗奥图,斯坦福大学。
十月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棕榈树,在砂岩建筑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湾流G550降落在旧金山国际机场。
黑色宾利慕尚穿过邓巴顿大桥,驶入了这片宁静而充满力量的校园。
“会长,具小姐那边,已经按您说的,只是告知了您大约的抵达时间范围,并未约定具体会面。”副驾上,林书允轻声确认。
她今天穿着一套质地柔软的浅灰色裙装,比平日的职业套装少了几分锋锐,多了些融于校园的温和。
“嗯。”赵源宇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胡佛塔尖顶,应了一声。
他今天换了身浅咖色的羊绒开衫。
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
鼻梁上甚至戴着一副平光眼镜。
这让他看起来不像那个在华尔街刚刚完成惊世收割的财阀大鳄。
倒更像一位来此访问或做研究的年轻学者。
车程四十分钟。
赵源宇途中没有闭眼休息。
而是在脑海里梳理着与韩华防务决战前夜的每一个环节。
北极星基金的利润已经锁定,SEC的危机暂时化解。
但真正的硬仗……吞下韩华防务……才刚刚开始。
他需要确保。
在这场决战中。
LG具氏家族的政治力量。
能站在他这一边。
而具宝京。
是连接他与具本茂最自然。
也最有效的桥梁。
……………
车在胡佛研究所附近的环形车道旁停下。
“你们在这里等。”赵源宇下车,对林泽禹和林书允吩咐。
他需要一点恰好的偶然,而不是一场被严密安排的会面。
阳光有些晃眼。
赵源宇沿着铺满碎石的小径,朝着胡佛塔的方向缓步走去。
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学生飞快掠过。
带起一阵风。
夹杂着几句关于课题或周末派对的欢快讨论。
这一切。
都离赵源宇被SEC调查、韩华攻防战、全球资产版图所填满的世界,极其遥远。
却又奇异地,让他紧绷的神经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松弛。
赵源宇知道具宝京经常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胡佛塔附近……不是通过刻意的调查,而是几次礼节性的邮件往来中。
她不经意提及的习惯:“……若是下午无课,我常在胡佛塔下的长椅看书。这里的视角,能同时看到纪念教堂的玫瑰窗和工程学院的玻璃穹顶,很有趣的对比。”
果然,在距离塔基还有几十米的一棵橡树下,赵源宇看见了那道丽影。
具宝京坐在一张深绿色的木质长椅上,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精装书。
但她的目光并未落在书页上。
而是微微仰起。
看着胡佛塔砂岩墙体上光影的移动。
她今天穿着米白色针织衫和深蓝色过膝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随着微风轻轻拂动。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具宝京身上洒下跳动的光斑。
让她的侧脸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赵源宇停下脚步,看了片刻,才继续向前走去。
脚步声惊动了她。
具宝京转过头。
她目光在触及赵源宇的瞬间。
先是闪过短暂的错愕,随即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漾开真实而清晰的惊喜涟漪。
具宝京下意识地合上了膝盖上的书。
她手指在精装封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在确认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源宇会长!”确认过后,具宝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
她嘴角的笑容自然地展开,站起身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具宝京没有用赵会长这个正式的称呼。
也没有用更疏远的您。
而是选择了折中且略带亲近的源宇会长。
“正好在湾区处理一些收尾工作,顺路来看看这所久负盛名的学府。”赵源宇回答。
他走到近前,目光温和地扫过具宝京合上的书脊……全球金融结构的脆弱性与重构。
“不过……我没有打扰到一位专注的研究者吧?
具宝京顺着赵源宇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书,笑意更深了些,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只是在试图理解过去几周现实中发生,但在书本里难以尽述的……风暴。”
“比起在纽约亲身经历风暴中心的人,我这点纸上谈兵,实在不算什么。”
她的话里既有恭维。
也巧妙地表达了对发生在赵源宇身上那些惊心动魄事件的知情与关注。
“风景看久了,有时也需要低头看看路。”赵源宇语气平和,他抬头望向高耸的胡佛塔,“既然来了,不如上去看看?”
“听说那里的视野,能将整个校园尽收眼底。”
“当然。”具宝京欣然应允,她将书收进随身的帆布包里,动作流畅自然,“我很乐意充当一次导游,虽然可能不够专业。”
两人并肩走向塔楼入口。
电梯空间不大,只有他们两人。
金属门合上的轻微声响后。
狭小的空间里安静下来。
具宝京身上传来一阵极淡的清冷花香气息。
她站得笔直。
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
但眼角余光。
能感受到身旁男人沉静的身影。
“纽约的事情,还顺利吗?”具宝京轻声问道,语气随意。
“暂时告一段落。”赵源宇的回答同样简洁,却隐含了足够的信息量。
“有些规则,需要理解和尊重!甚至……提前支付一些理解费。”
具宝京嘴角微弯,她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很昂贵的学费。”
“但看来,你拿到了想要的成绩单。”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