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指向中间那张表:
“造船和海运的订单,现代重工、三星重工、韩进重工,你们手里有冻结的,有取消的。”
“我要你们重新评估。”
“不是看眼前亏多少,是看谁能活下来,谁能吃掉别人的份额。”
“该接的亏本订单,捏着鼻子也得接。”
“保住船坞,保住工人,就是保住未来五年跟华国,日本抢饭吃的家伙!”
郑梦九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李明博的目光转向左边表格:“银行的钱,不能只在金融圈里空转。”
“企划财政部和金融委员会马上会出指导方案。”
“对支柱产业的贷款展期、债转股,银行必须配合。”
“谁在这个节骨眼上抽贷、压贷,导致系统性风险,谁就是国家的罪人。”
这话明面上是说给阁僚听的。
但总统眼神却掠过所有财阀。
三星、现代、LG、韩进旗下都有庞大的金融板块。
李明博又看向右边表格,声音低沉下去,却更显压迫:
“失业的人,不能变成街头烧轮胎的人。”
“各大集团,尤其是业务相对稳定的,立即启动岗位共享计划。”
“正式岗位冻结,但临时岗位和培训岗位要增加。”
“政府可以补贴一部分费用。”
“我要看到具体的吸纳数字,每周报上来。”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算账,权衡利弊。”最后,总统声音恢复平静,却更让人心悸,“但我要告诉你们,这次不一样。”
“这不是周期性的感冒,这是器官衰竭。”
“如果大企业只想着自保,丢车保帅。”
“最后的结果就是帅也保不住,大家一起沉船。”
李明博再次环视众人。
他目光最终落在赵源宇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钟,然后移开。
“总统令今天下午就会签发,成立国家经济紧急应对委员会,我亲自牵头。”
“在座各位,都是委员。”
“每个月,我要在这里看到进度,听到问题,但最重要的是,看到结果。”
“以前那套,等风头过去,政府买单的想法,这次行不通了。”
李明博站了起来,他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形成无形的压迫。
“行动,代替争论。”
“成果,回应期待。”
“这句话,不仅是对国民说的,也是对你们说的。”
“会议到此结束。”
“具体方案。”
“各部室长官会后再与各位会长单独沟通。”李明博补充了一句,语气不容置疑,“尤其是涉及可能的重组和并购。”
“金融监督院和公平交易委员会,会开辟绿色通道。”
“效率,是现在唯一重要的东西。”
说完,总统和一众幕僚率先离开了会议室,步伐又快又稳,留下一室凝重的空气和神色各异的财阀会长们。
李健熙缓缓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着,眼神深邃。
郑梦九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骂了句什么。
崔泰源则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目光再次飘向座位中段……那个年轻人依旧坐得笔直,仿佛刚才总统意味深长的注视和绿色通道的暗示,只是拂过耳边的微风。
具本茂最先站起来。
老人缓缓整理西装下摆,主动走到赵源宇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下午,茶院,几位老朋友,都想和你聊一聊。”
他口里的老朋友,主要是指李健熙、郑梦九、崔泰源等人。
赵源宇微微颔首:“一定到场!”
……………
清潭洞深处,LG旗下的一间隐秘茶院。
闹中取静,曲径通幽。
包厢内只有最传统的韩式暖炕和一张矮桌,墙上挂着意境深远的水墨画。
焚着淡淡的沉香。
最终脱开其他随从,真正进入这间茶室的,只有五人。
三星李健熙,现代汽车郑梦九,LG具本茂,SK崔泰源,以及韩进赵源宇。
茶院的院长奉上顶级的雨前绿茶后。
便无声退去。
拉上了厚重的樟子门,将外界彻底隔绝。
茶香袅袅。
但气氛比青瓦台的会议室更加微妙。
这里没有总统,没有摄像机,只有韩国经济金字塔最顶端的五个人。
以及他们背后所代表的万亿帝国。
李健熙坐在主位,因喉癌手术后的声音有些沙哑,语速缓慢,却带着千钧重量。
“源宇会长,华尔街的风……很冷吧。”
“三百八十七亿美元现金。”
他端起薄胎瓷杯,轻轻吹开茶沫,“三星也一直在关注,半导体和金融的联动。”
“波动太大,我们……比较谨慎。”
这话听起来像是感慨,实则是最高明的试探。
李健熙实则在问……这笔钱,你是怎么精准拿到的?
你的边界在哪里?
会不会冲击到三星的金融和半导体核心?
赵源宇双手扶膝,姿态恭敬,回答却绵里藏针:“李会长,三星是韩国的骄傲,也是我们学习的标杆。”
“韩进在硅谷的那点小团队。”
“不过是跟在巨人身后学习的学生,做些边缘性的技术预研罢了。”
“至于金融……”他迎上李健熙的目光,“不过是基于公开数据的风险模型,加上一点运气。”
“比起三星帝国根基之深,不足挂齿。”
赵源宇把运气和不足挂齿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座谁都听得出里面的分量。
三百八十七亿的运气,足以砸穿很多所谓的根基。
郑梦九哼了一声。
他性格更直率,最不耐烦这种弯弯绕绕。
“听说……”郑梦九盯着赵源宇,眼神锐利,“你要动韩华防务?”
“金升渊那老小子,我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