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青瓦台,总统办公室。
这里比会议室更加私密,也更具象征意义。
办公桌后是韩国国旗与太极旗,书架厚重,陈列着各类书籍和纪念品。
李明博坐在办公桌后,没有处理文件,只是静静等待着。
门被轻轻敲响,秘书引领赵源宇走了进来。
赵源宇手里没有拿任何常见的公文包或文件夹。
只在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
拈着一个比指甲盖略大,被透明防静电封装袋简单包裹着的深色小方块。
“总统阁下。”赵源宇微微躬身。
“坐。”李明博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赵源宇坐下。
他没有寒暄。
直接将手中那个小小的封装袋,轻轻放在了李明博面前光洁的办公桌上。
“总统阁下,这就是您需要的未来。”赵源宇开口。
李明博的目光落在那小方块上。
透过封装袋,能看到里面是一枚芯片。
但外观粗糙,边缘甚至有些不规则。
金属焊点裸露,与市面上光滑规整的商用芯片截然不同。
更像实验室里刚诞生不久,未加修饰的原始造物。
“这是由姜成勋博士团队,在硅谷实验室首次试制的第一代32层堆叠3D NAND存储芯片原型。”赵源宇介绍道,“性能验证已达设计目标的百分之八十,绕开了现存的主要专利壁垒。”
“海力士现有的,世界一流的12英寸晶圆产线和熟练技工团队。”
“是能让这颗粗糙的种子,在十八个月内,量产并成长为一片森林的唯一土壤。”
李明博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拈起那个轻飘飘的封装袋,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这枚小小的不起眼的东西。
背后代表的可能是数百亿美元的市场和难以估量的国家产业地位。
“SK能给您的,是过去的稳定,是对现有格局的维持。”赵源宇继续说道,“而我们韩进能给您的,是未来五年内,让韩国在全球半导体存储芯片领域的排行榜上,真正实现坐二望一,甚至挑战王座的确定性。”
“这不是预测,是已经握在手里的技术路径和执行力。”
李明博将芯片放回桌面,没有立刻评价芯片本身。
他身体向后,靠在高背椅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赵源宇。
“技术很好,故事也很动听。”李明博缓缓开口,“赵会长。”
“最近这一两个月,舆论这把刀,你玩得……非常熟练,成效显著。”
总统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我能相信,这把如此锋利的刀,下一次,永远不会对准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以及这个位置所代表的政府吗?”
问题直白犀利,剥开了一切技术经济的包装,直指权力核心最深的忌惮。
一位能轻易操纵民意,扳倒另一个财阀的年轻人,其危险性和不可控性。
赵源宇迎着总统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他没有辩解,没有承诺,而是以坦然的姿态,剖析了自己的动机与边界。
“总统阁下,刀是工具,关键在于握刀的人,目标是什么。”
赵源宇声音沉稳,“我的目标,从来不是政治,不是青瓦台。”
“我的全部野心,在于建造那艘我之前提过的,能驶向未来更寒冷海域的大船。”
“我需要的是龙骨,是引擎,是足够广阔的市场和资源。”
“在这片海域航行,政府是领航员,负责划定航线,指引方向,提供庇护。”
“我需要的是一个清晰稳定,可预期的航线图,一个能让企业安心进行长期巨额投资的商业环境。”
“我没有兴趣,也没有精力,自己去掌政治的舵。”
“那偏离了我的核心目标,且代价高昂,得不偿失。”
赵源宇看着李明博的眼睛,语气无比清晰:“拿下海力士。”
“成功整合并实现技术突破,将是韩进未来五年,甚至十年战略重心的全部。”
“我们将完全沉浸于技术攻克,产能爬坡,国际市场的血腥拼杀之中。”
“这需要集中所有的资源,智慧和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
“我需要一个强大稳定的韩国作为后盾。”
“而不是一个混乱充满不确定性的政局。”
“那只会让我的船搁浅。”
这番话,既阐明了赵源宇个人无意涉足深层政治斗争的商业本质。
也点明了韩进与政府利益在国家强大稳定这一点上的潜在共同点。
巧妙地将自己的危险能力框定在了一个对方相对可以接受的商业竞争范畴内。
同时将自己未来的成功与国家的繁荣进行了隐性绑定。
李明博沉默地听着,仿佛在掂量这番话里的每一个字。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好一会,李明博终于再次开口。
总统声音恢复了决策者的冷静,提出了早已准备好,也是最终的交易条件:
“好。”
“政府可以支持韩进收购海力士。”
“但有几个条件,没有商量余地。”
“第一,收购完成后,韩进必须保证,海力士现有核心研发与生产技术岗位的流失率,三年内不得超过百分之五。”
“稳定,仍然是第一位的。”
“第二,你必须以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承诺。”
“基于此芯片技术的最先进制程研发,以及首条大规模量产线。”
“必须落户韩国本土。”
“未来可以全球布局,但根和最先结的果,必须在这里。”
“第三……”李明博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收购成功后,企划财政部与产业资源部将联合派遣一个特派监察组,进入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