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宝京单手拉着一个不大的银色行李箱。
步伐不疾不徐,目光平静地扫过接机的人群。
精准地落在一处。
那里站着她的父亲具本圣和姑姑具明贞。
具本圣穿着深色大衣,面带微笑。
具明贞则显得更为热切,踮脚张望,看到侄女时立刻挥手。
“父亲,姑姑。”具宝京走近,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清晰悦耳。
“回来就好,路上辛苦。”具本圣接过她的行李箱,拍了拍女儿的胳膊,仔细端详着。
“嗯,精神很好,看来斯坦福的水土确实养人。”
具明贞则亲热地挽住侄女的手臂,一边往外走一边忍不住低声笑道:
“我们宝京真是越来越出众了!这下回来,不知道多少人家要盯着呢。”
坐上LG派来的黑色宾利,车内温暖安静,隔绝了机场的喧嚣。
车子驶上通往首尔的高速公路,窗外是冬日略显萧瑟的海岸景色。
具本圣看似随意地问道:“这几年,和源宇会长……还有联系吧?”
“他现在的势头,可了不得。”
“不只是韩国,全球财经界都在关注这个危机征服者。”
具宝京嘴角勾起一个浅淡而含义丰富的微笑。
她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仿佛在整理思绪。
“父亲……”具宝京目光平静地看着父亲,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回来,不是为了嫁人,至少不完全是。”
“斯坦福教会我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在课堂里。”
而是在沙盘推演和无数案例分析里。”
“在这个层级的游戏中,最好的婚姻,从来不是感情用事。”
“而是基于实力评估与资源互补的强强联合。”
她的话语里没有少女怀春的羞涩,只有冷静的战略分析。
“赵源宇会长证明了他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猎手和建筑师。”
“而我……”具宝京微微抬起下巴,镜片后的目光闪动着野心的光芒,“带回来的,也不仅仅是文凭。”
“我了解硅谷的规则,全球科技投资的逻辑,以及如何与世界上最聪明的头脑对话。”
“如果……如果未来有联合的可能。”
“那必须建立在彼此都无法轻易替代的价值之上,这才是稳固的基础。”
具本圣静静听着,脸上露出赞赏与了然的复杂神色。
女儿长大了,而且目标明确,姿态甚至比许多在商海沉浮多年的男人都更高。
具明贞则有些愕然,似乎没料到侄女会如此直白而功利地看待婚姻。
但随即也陷入沉思。
车内一时无言。
具宝京重新看向窗外,首尔的轮廓在天际线上逐渐清晰。
她的表情平静,内心却有一团火在冷静地燃烧。
她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真正属于她的战场。
……………
同日晚,清潭洞高级公寓。
辛由美刚刚沐浴完毕,裹着丝绒睡袍,湿发披散,正对着梳妆镜进行睡前的护肤程序。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几行简短的情报……具宝京今日抵韩,具家高层接机。
她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镜中的女人容颜依旧娇艳,但眼角细细的纹路和眼底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在卸去妆容后悄然显现。
辛由美拿起手机,走到客厅,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电话那头,徐美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甚至有些淡漠:“知道了。”
“该来的,总会来。”
“具家这位千金,和几年前恐怕不一样了。”
辛由美靠在冰冷的玻璃窗前,望着楼下璀璨却陌生的夜景,声音有些发涩:
“偶妈,我是不是……”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无谓的对抗,或者担心那些你控制不了的事情。”
徐美敬打断女儿,语气带着历经风霜的冷酷与务实,“你要做的,是巩固。”
“巩固你在他身边的位置,巩固你提供的服务的独特性与不可替代性。”
“让他习惯,让他依赖,让他觉得舒服和省心。”
“男人,尤其是他那种男人,到了最后,身边留下的往往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最有野心的,而是最让他离不开的。”
辛由美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母亲的话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温情脉脉的假象,露出底下赤裸裸的生存法则。
她想起赵源宇那双评估一切的眼睛。
想起他偶尔流露的疲惫。
想起自己必须小心翼翼维持的有用与驯服。
她辛由美扯了扯嘴角,最终化作淡淡的苦笑。
“我明白了,偶妈。”
挂断电话,辛由美久久地站在窗前。
窗外是无数明亮的窗户,每一扇后面或许都有不同的故事。
而她的故事,必须更加精心地书写。
……………
12月底。
韩进集团总部,战略会议室。
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集团的核心高层。
与年初收购海力士前的凝重相比。
此刻的气氛昂扬而炽热。
像经过漫长严寒后。
首次感受到春日暖阳的振奋。
窗外的首尔晴空万里,冬日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进来,照在每个人意气风发的脸上。
战略企划室长安佑成站在主屏幕前,激光笔的红点落在最新的全球经济数据图表上,声音昂扬:
“……综合主要经济体数据,可以确认,由2008年雷曼破产引发的全球金融系统性恐慌已基本结束。”
“各国超常规刺激政策开始显效。”
“美国周度失业金申领人数增速连续放缓。”
“华国官方制造业PMI指数在11月已重回50%的荣枯线以上,显示生产端扩张。”
“反映全球贸易景气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