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宝京心中了然。
她没有追问小丑具体指谁。
也没有表现出惊讶。
只是顺着他的话音,将担忧引向更实际,也更核心的方向。
具宝京微微蹙起眉,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纯粹的关切:
“我不是担心他们打扰阿爸清静。”
“我是……有点担心阿爸一个人住在那边,安全吗?”
她补充了至关重要的三个字,目光在昏暗中投向赵源宇的脸,“是各方面的安全。”
这一次,赵源宇睁开了眼睛。
他望着天花板某处虚无的点,眼神在暖黄的光线下显得异常深邃。
卧室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
赵源宇才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具宝京脸上。
目光带着审视,但并非不悦,更像是在评估她这句话背后的洞察力与意图。
“林泽禹知道该怎么做。” 赵源宇给出了回答,简短,却重若千钧。
这意味着,济州岛别墅的一切,从未脱离监控。
赵亮镐的安全,无论是人身安全,还是接触的人,说的话,都在掌控之中。
这个回答,既是对具宝京担忧的回应。
也是无言的警告。
有些界线,她不必,也不该踏过。
具宝京迎着丈夫的目光。
她没有丝毫退缩,只是眼眸中流露出些许释然之色。
然后轻轻哦了一声。
重新将脸贴回赵源宇的肩头,仿佛只是妻子在寻求丈夫的安心保证。
这个姿态温顺而依赖。
夫妻二人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
关于婚礼后续的琐事,关于明天要陪崔恩英去仁荷大学理事会旁听。
气氛重新变得舒缓。
时机在无声中成熟,具宝京仿佛忽然想到什么。
她抬起头,语气变得比刚才正式一些,但依然带着商量和为他分忧的口吻:
“老公,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提。”
“说。”赵源宇重新闭上眼睛,语气随意。
“我现在既然是赵家的媳妇了……”具宝京的声音很轻柔,“有些事,本该由我来替你多留心,多分担一些。”
“尤其是家里和身边的人事安排。”
她没有说身边的女人,用了更模糊,也更得体的……身边的人事。
赵源宇没有反应,仿佛睡着了。
具宝京继续,语速平缓:“我是觉得。”
“让最得力,最放心的人,处在最合适,最能发挥作用的位置。”
“对你,对集团,对家里,都是最好的。”
“而且……” 她微微停顿,声音里带上一点点属于妻子对丈夫名声的在意。
“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语,或者将来可能的小麻烦。”
“总归,内宅清净安稳,你在外面才能心无旁骛。”
具宝京的话说完了,室内再次陷入寂静。
赵源宇依旧闭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在具宝京心中开始微微打鼓。
就在她思考是否说得太直白时。
赵源宇忽然伸出手,宽大温热的手掌覆盖住她放在他胸前的手,轻轻拍了拍。
动作不带情欲,却透着毋庸置疑的沉稳力量。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也更放松:“你想做,就去做。”
简单的六个字,却像一把钥匙,正式交付了内宅人事的权柄。
赵源宇没有睁眼,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比任何明确的指令都更有力:
“偶妈会帮你。”
具宝京的心,在这一刻,终于稳稳地落回实处。
一股混杂着兴奋,压力与责任感的热流,悄然涌遍全身。
她反手握住了赵源宇的手,指尖微凉。
“嗯,我知道了,老公。” 具宝京轻声应道,将脸更深地埋入他的颈窝,嗅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闭上了眼睛。
窗外,岘底洞的夜色依旧深沉威严,山风呜咽。
但主卧室内。
权力的边界在一次看似闲谈的对话中,已然完成了无声的重新划定。
新任的女主人,拿到了她想要的默许与支持。
清理巢穴的行动,即将开始。
……………
清晨六点半。
祖宅侧楼二层,一间布置简洁但处处透着不菲品质的套房内。
“嘀嘀嘀……”
闹钟精准响起,声音不大,却足够将人从沉睡中唤醒。
几乎在铃声响起第三声的瞬间。
一只骨肉匀停,皮肤白皙的手臂就从丝绒被中伸出,啪地一声按掉了闹钟。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沓,显示出主人早已刻入骨髓的时间观念。
林书允从床上坐起。
晨光透过质地优良的遮光帘缝隙,勾勒出她惊人的身体曲线。
即使穿着保守的丝质睡裙。
那饱满起伏的胸线,纤细紧实的腰肢和流畅的臀腿线条,依旧在朦胧光线中显露无疑,堪称上天精心雕琢的杰作。
她拥有一张融合了清纯与妩媚的脸,此刻睡眼惺忪,却无损其精致。
林书允赤脚下床,踩在柔软的长绒地毯上,径直走入卫生间。
二十分钟后,她已洗漱完毕,脸上化了几乎看不出痕迹却足够提亮气色的淡妆,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利落的发髻。
林书允打开步入式衣帽间,里面整齐悬挂着数十套款式相似,颜色以黑白灰及深蓝为主的职业套装。
她熟稔地取出一套深灰色的Armani女士西装套裙,尺寸完美贴合她丰腴有致的身材,窄裙长度刚好在膝盖上方两指,既专业又不失一丝隐秘的诱惑力。
这是赵源宇多年前随口提过看着顺眼的长度和款式,她便一直保持着。
穿戴整齐。
林书允站在穿衣镜前最后审视自己。
妆容完美,衣着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