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日报》网站。
在下午五点发布了一篇特约评论员文章。
标题是……悲剧的源头,当家庭成为丛林!
文章没有直接提及采访,但通篇讨论原生家庭的责任。
施虐者与受害者的角色反转。
以及社会应如何看待一个在极端逆境中崛起的成功者。
韩进数字文娱旗下控股的三家网络媒体,同步推出了专题页面:
“冰与火!赵源宇的1995与2013!”
页面左栏是朴英姬采访的节选和动画还原片段。
右栏是韩进集团近年来的慈善捐赠记录,创造的就业数据。
以及北极星芯片等科技成就。
页面最下方。
是一行小字……他从黑暗中来,却选择建造光明的未来!
大量普通网民的共情被彻底调动起来。
“代入一下,我要是赵源宇,我能恨死那一家子。”
“所以他清洗赵亮镐一脉,根本不是什么谋权篡位,是复仇!是自救!”
“支持赵会长!那些吸血的亲戚还有脸来告?”
“之前骂赵源宇的人呢?出来看看!”
“难怪他那么拼命工作,那是他的避风港吧……”
“突然觉得他好可怜。那么小,怎么熬过来的?”
当然,仍有质疑的声音:
“一面之词,谁知道这个佣人是不是被收买了?”
“就算虐待是真的,跟谋杀指控是两回事!”
“韩进公关厉害啊,这么快就扭转风向卖惨了。”
但这些声音。
迅速被更多的同情。
愤怒和对失败父母的声讨所淹没。
……………
晚上八点。
KBS晚间新闻用三分钟报道了网络热议的财阀童年往事。
语调中立。
但镜头给到了朴英姬流泪的画面和赵源宇近期视察圣心儿童福利院时与孩子们互动的照片。
江南区一家咖啡馆里,几个年轻白领围着手机。
“太惨了……我之前还骂他来着。”
“所以说啊,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现在看,他大伯母死不死,关他什么事?那时候他才多大?”
“就是李家在搞鬼吧,看人家成功了眼红。”
……………
城北洞别墅。
电话铃声从清晨起就没断过。
崔恩英没有接,她坐在沙发里,眼角仍有泪痕。
但这一次,眼泪里除了悲伤,还有如释重负般的痛楚。
秘密被以这种方式揭开。
伤口血淋淋地暴露在阳光下,反而比它在那里化脓腐烂要好。
赵敏书和赵慧书红肿着眼睛,却不再只是惶恐。
她们翻出了小时候的相册。
试图在里面寻找那个从未被她们注意过,沉默堂兄的影子。
济州岛的临海别墅,则像一座真正的坟墓。
赵亮镐的手机被无数个未接来电和辱骂短信塞满,最后被他扔进了海里。
他蜷缩在空酒瓶中间,李明姬的遗像在桌上冷冷地看着他。
窗外。
有本地记者试图突破安保线,被警察拦下,吵闹声隐约传来。
他捂住耳朵,身体剧烈颤抖。
朴英姬的每一句描述,都像一把生锈的刀子,把他早已麻木的良心割得血肉模糊。
“常务……永远看不见!”……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反复轰鸣。
首尔江南区清潭洞的一处高档公寓里。
李明熹砸碎了她最心爱的一个古董花瓶。
“废物!都是废物!”她对着电话尖叫,妆容精致的脸扭曲着。
“谁让她出来说话的?那个老佣人怎么会找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电话那头的人噤若寒蝉。
她看着平板上那刺眼的热搜和一边倒的评论,胸口剧烈起伏。
精心策划的谋杀指控,眼看就要被一个老佣人的眼泪和回忆淹没。
她感到了事态失控的恐惧。
韩进集团总部,会长办公室。
赵源宇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渐渐苏醒的首尔。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暖意。
安佑成和林在珉站在他身后,汇报着最新进展。
“舆论引导效果超出预期,同情和支持声浪已占据绝对优势。”
“几家主要媒体的后续追踪请求。”
“都被我们以尊重逝者,不愿过度消费家族伤痛为由婉拒,并引导向了集团即将发布的上季度社会责任报告。”
安佑成的数据总是清晰冷静。
“法律上,我们反诉的材料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递交。”
“另外,关于永世福祉基金会涉嫌非法操纵舆论,洗钱的初步证据链。”
“已经通过特殊渠道,递到了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某位铁面检察官的桌上。”
“他很感兴趣。”林在珉的声音带着律师特有的克制和锋芒。
赵源宇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汉江上的一座桥上。不是盘浦大桥,是另一座。
但冰冷的江水,看起来都一样。
朴英姬大婶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
还有那件怎么洗也洗不干净大酱汤污渍的旧衬衫。
那些记忆他早已封存,如今被人强行打开,曝晒在数千万人的目光下,感觉并不是解脱,而是更深刻的剥离。
他仿佛站在玻璃后面。
看着众人围观那个名叫赵源宇的孩子的悲惨过去。
而真正的自己,冷眼旁观。
“会长……”安佑成稍作犹豫,还是开口,“接下来,对李家的反击……”
赵源宇终于转过身,晨光在他身后形成逆光。
让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清晰,深黑,不见底。
“让林泽禹把证据做实。”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然后,送给该送的人。”
“是。”
两人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