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宝京看着怀里的女儿。
赵宝宝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睫毛长长的,又密又翘,像两把小扇子。
小嘴微微嘟着,嘴角还挂着一点点口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具宝京用指腹轻轻抚过女儿的脸,小脸软软的,暖暖的,像上好的丝绸。
她想起自己刚嫁进赵家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害怕,也忐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
每天晚上睡前都会问自己……明天,她还能不能维持住这一切?
那些虎视眈眈的女人,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
她能不能一个一个对付过去?
现在,具宝京坐在这里。
怀里抱着女儿,手下管着那个男人身边所有的女人。
但她们都是棋子,是工具,是用来消耗精力的。
她们可以出现在赵源宇身边。
可以触碰他的身体。
可以做任何具宝京允许她们做的事。
但她们永远不会威胁到她。
因为具宝京手里握着最重要的东西……名分,地位,还有这个孩子。
赵宝宝。
赵源宇唯一的直系血脉。
至少现在是。
但尹清雅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如果真是男孩……
具宝京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那些她见过的,听说过的,在书里读到过的,关于豪门恩怨的故事。
嫡庶之争,继承权之争,女人之间的战争……那些故事她从小听到大,在具家的时候就听母亲讲过无数遍。
男孩和女孩不一样。
在这个国家。
在这个圈子。
在这个从根上就重男轻女的传统文化里。
男孩意味着什么。
具宝京太清楚了。
她睁开眼睛。
目光落在女儿脸上。
赵宝宝还在睡,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偶妈在想什么。
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复杂。
不知道自己将来要面对什么。
具宝京俯下身,在女儿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很柔。
像一片花瓣落下。
“宝宝……”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阿爸身边会有很多人。”
“很多很多人。”
具宝京的手指轻轻抚过女儿的脸,“但站在他身边的,只能是偶妈。”
赵宝宝在睡梦里动了动小嘴,像是在回应自己的偶妈。
窗外的阳光继续移动,从墙根爬上了书架,照在一排排书脊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具宝京靠在躺椅上,抱着女儿,看着那些移动的光斑。
她的眼神很平静。
但平静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成形。
……………
次日上午。
韩进集团总部大楼,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员工们刷卡通过闸机。
手里拿着咖啡和早餐。
匆匆忙忙赶着去打卡。
访客在前台登记,领临时证件,等待被接引上楼。
快递员抱着一摞摞包裹,在角落里的收发区分类整理。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然后,大厅的正门被推开了。
三十多名检察官同时涌入。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深色西装。
黑灰色,藏青色,深炭色,颜色略有差异,但风格高度统一。
胸前别着金色的检徽。
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手里拿着文件袋和搜查令。
有的还拎着便携电脑。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整齐而急促的嗒嗒声。
声音像军队行进,像鼓点敲击,像不祥的预兆。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正在排队过闸机的员工们愣住了,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
前台小姐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僵住。
几位正在等电梯的访客更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他面庞瘦削,颧骨凸出,下颌线像刀削过一样锋利。
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锐利得像鹰。
眼神扫过大堂,像探照灯扫过海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大步走向前台。
前台小姐的手开始发抖。
男人把手中的文件拍在台面上,啪的一声,很响。
“我们是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经济犯罪调查部的。”
他的声音高昂,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法官宣判,像警察鸣枪。
足够让大堂里所有人都听见。
“这是搜查令。”男人推过那份文件,手指点在封面上,“韩进海运涉嫌海外避税,我们需要调取相关财务资料。请配合。”
前台小姐愣了两秒。
她的手颤抖着拿起那份文件。
看了看封面,看了看上面的红章,看了看男人的脸。
“我……我……”
“请立即通知贵公司法务部和相关负责人。”男人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平稳里带着压迫感,“我们的时间有限。”
前台小姐终于反应过来。
手忙脚乱地抓起电话。
与此同时。
第二批检察官已经涌向电梯。
他们分成几组。
一组冲向左边的电梯。
一组冲向中间的电梯。
一组冲向右边。
电梯门一扇接一扇打开,一拨接一拨的人涌进去。
数字开始跳动。
1,2,3,4……
大厅里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检方的人?”
“韩进海运?海外避税?”
“天哪,这么多检察官……”
员工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
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有人匆匆走向楼梯间,有人站在原地发呆。
十分钟之内,消息就传遍了整栋大楼。
各部门的员工从工位上站起来,凑到走廊里,交头接耳。
电梯门一开一合,运送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