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她多希望景齐峰能看见。他的女儿来了,就站在他面前。
告别仪式在8点正式举行,景晗并没有待在礼堂里,而是去了隔壁的休息室。对褚恬细心的安排景晗是感激的,她不愿给任何人揣测她身世的机会,自然也就不会出现在家属队伍中。
褚恬自觉的接替景熠做着迎来送往的工作,严重洁癖患者是不可能和来宾一一握手的。她一直保持着礼貌的态度,但络绎不绝的宾客还是让她疲于应付。原来名人真的不一样,连身故后都要被声明所累。这样的告别仪式太冗长,根本没有清净可言。
2个多小时后,褚恬还是没有看到一点结束的苗头。她微不可见的喘了口气,准备打起精神再战,一个快步从门口走进来的男人吸引了她的注意。
“伯父!”她看着男人口型很大的叫了一声,又掏出手绢抹眼睛,疑惑的蹙起了眉。怎么这个人是景家的亲戚吗?
站在褚恬身边的景熠看着来人演技十足的表演,从鼻腔里挤出了一声冷哼。景煦果然还是来了,正中下怀。
“景煦,我的堂兄。”褚恬瞄了一眼震动的手表,蹙眉朝景熠投去了求解的眼神。景齐峰还有兄弟吗?她怎么从来不知道。
景熠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背,又朝景煦的方向使了个眼色。现在已经没有解释的时间了,先应付过去再说。
褚恬压下心中的疑问,转头就见景煦朝她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这就是弟妹吧。”景煦看了景熠一眼,自然的拉起褚恬的手握住了。
“你好。”褚恬有些尴尬的看着他,又把目光投向了他身边的人。
景煦稳住情绪,给了褚恬一个微笑,“我妻子汪笑薇,这是我儿子小沅。”
说着他又摸着儿子的脸,哄道,“小沅叫人呐,叫叔叔婶婶。”
褚恬正找不到化解尴尬的办法,就朝孩子笑了笑,“小沅,你好。”
可四岁的景沅非常不配合,怕生的他直接别过头趴在母亲肩头,躲了。
“你这孩子。”景煦不满的嗔怪了一句,又拍又哄,可儿子还是不为所动。他蹙眉朝妻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说点什么。
汪笑薇撕磨着喉咙努力了几次都没说出话来,她从来没见过景熠,迎着他冰冷的眼神她已经紧张到不行了,脑子里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大老远的,辛苦你们来一趟,跟我去休息室吧。”林国忠适时的出来解围,含笑把三人领出了礼堂。
褚恬本来想问问景熠具体情况,可转头就发现他整个人沉进了低气压里,只得把问题又咽了回去。
告别仪式进行了整整一个上午才结束,褚恬努力保持了半天的平稳情绪在下午进行的火化仪式上被打破了。
当她看到锅炉里燃烧的熊熊火焰时,眼泪突然汹涌而来。景齐峰平躺着和那个檀木匣子一起被缓缓推了进去,可她满脑子想起的都是母亲的样子。
母亲也是在一座差不多样式的火炉里化作了灰粒,而小小的她跪倒在炉前哭的声嘶力竭。她果然是不擅长离别这种事的,即便是对情感复杂的景齐峰,她还是做不到冷眼旁观。
景熠看着景齐峰逐渐被火焰吞噬,听着耳边褚恬细碎的哭声,银灰色的瞳仁忽的散大开来。他像被施了定身咒般抬不起手来去搂身边的人,同样也稳不住自己的呼吸。
最后时刻,他竟然被从心底翻起的记忆吞噬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跟着母亲走进景家老宅。他见到了渴望已久的父亲,却没得到期盼的拥抱和微笑。
他心里的天窗就此重重关闭,再看不到光明。可为什么,他现在居然产生了强烈的情绪。多年来都未曾触动他情感神经的人,竟以这种无声的方式狠狠的往他心底的旧伤疤处戳了下去。
不甘、怨怼、困惑一股脑冲上脑门,就算咬牙忍着都还是觉得疼痛难当。冰冷的潮水包裹着他,将他拖进了窒息的深海里。
站在景熠身后的景晗同样难受,她本能的埋下头,没有看火化过程。若不是因为答应了褚恬,她恨不得立即从这个地方逃走。
葬礼的最后一站是景家的私人墓园——懋苑,是一片在中式园林建筑合围下寂静的安息之地。
没了外人的参与,仪式的气氛更显得凝重。褚恬看着景熠面无表情的把景齐峰的骨灰盒放进墓穴中,难过的呼吸发紧。他虽然表现的平静,可她能看出来他并不轻松,像是在努力压抑些什么。
对他来说,这场表面看起来肃穆的葬礼其实是酷刑吧。尤其到了这里,她的体会更深。这片青草地很宽,可伫立的墓碑仅仅只有三块。一块属于景熠的祖父景孝正,另一块属于景齐峰的发妻李芳洁,而新立的第三块属于景齐峰。没有景辉,更没有景熠和景晗的母亲惠绮。
景齐峰选择在发妻身边安眠,却不愿与她同穴。他的骨灰已经和那个檀木匣子融为了一体,孰亲孰远,昭然若揭。这就是面子问题和真实意愿的区别,但在褚恬看来,这才是一切扭曲的源端。
景辉没有葬在这里,或许也是出于对景齐峰的失望和不满吧。至于景熠兄妹的母亲,怕是景齐峰不许她入主吧。若不是因为他不负责任的行为,景辉不会对家族失望,景熠和景晗也不用受尽苦痛,连惠绮也不会历尽艰难的生活。
看到大理石墓盖缓缓关闭的时候,褚恬也闭上了眼睛。愿一切恩怨纠葛能随着景齐峰的辞世淡去吧,孽缘的羁绊不要再绑缚她所爱的人了。
参加葬礼的众人很快准备离开,褚恬赶在项正飞之前帮景熠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