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等吉尔回復,千叶就继续向前走了。
直至千叶看到了言峰绮礼。
他似乎没发觉千叶的到来,低着头,望着自己的手有些出神。
千叶在他身边停下,蹲下来靠在言峰绮礼的身边,轻缓的话语响在言峰绮礼耳畔。
「哥哥,梦里的我漂亮么?」
言峰绮礼身形一震,下意识觉得这又是圣杯做的手脚,可目光落在自己干净宽厚的手上,又觉得不是。
「哥哥在看什么?」
千叶执起言峰绮礼的手,女孩子白皙柔嫩的手指一点一点划过男人的掌心纹路,温热的,干燥的。
她微笑的样子和幻境里的很像,唯一的不同的是那双眼睛。
陌生的,充满了陌生的虚无和空洞,明明是在笑着的,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言峰绮礼看着这样的千叶应该很愉悦才对,他那单纯的一无所知的妹妹终于被他亲手染黑了的成果。
可或许刚从幻境里离开,言峰绮礼竟不觉得愉悦,反而内心一片沉重。
他沉默着看着千叶抚摸着他的手,脑海里还在回想幻境里的一切,仿佛自己的手上还留存有那粘腻的触觉,和刺目的颜色。
千叶目光湿润,亲昵的窝在言峰绮礼的怀里,软软的撒着娇:「我们以前经常这样的,哥哥,你还记得么?」
「嗯。」
千叶笑了,握着言峰绮礼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本就是亲昵的动作,言峰绮礼却像烫到似的立即抽回了手,神情也有些僵硬。
千叶浑身浴血的景象再一次窜进言峰绮礼的脑海里。
「哥哥,我爱你啊。」
千叶甜腻腻的喊着,明媚饱含爱意的眼睛映入言峰绮礼的眼底,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又都在和幻境里的重迭。
言峰绮礼开始怀疑这所谓的真实是不是也是圣杯製造出来的幻境?
那个孩子怎么可能说爱他……
「哥哥,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
千叶充满希望的脸庞对未来无限幻想着,「女孩子叫言峰绮叶,男孩子叫言峰礼人,哥哥,好听么?」
和幻境里一模一样的话。
言峰绮礼思维混乱,周围的火海陡然变换成言峰家温馨的卧室,沙发上还有小孩子的衣物和小鞋子。
言峰绮礼头有些疼,视线模糊,恍惚间,又见自己双手沾满血腥,被他杀死的千叶狰狞着脸扑过来。
「为什么要杀我!我那么爱你,哥哥!为什么!」
言峰绮礼拧着眉,漆黑无光的眼瞳冷漠死寂,第二次杀了千叶,黑键洞穿了千叶的心臟,鲜血再一次喷溅了言峰绮礼的满身。
温热的,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你不是千叶……」
言峰绮礼低声说着,千叶不会说爱他,那种骯脏的背德的情感只要他一个人背负就好了,他那可爱的妹妹只需要负责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愉悦,在黑暗里努力前进的妹妹,才是言峰绮礼想要看到的。
只是幻境褪去,他手上刺目的红色还在,粘腻的温热的,在夜色下逐渐变冷。
那不是幻境。
言峰绮礼突然感觉一道强烈的浓郁的悲伤感快速而猛烈的衝撞上言峰绮礼的心臟,陌生奇特的情感让这个浑身漆黑的男人有些好奇,和茫然。
「哥哥曾说过,如果哪天我离你远去,你会不会伤心。」
怀里的千叶声音轻柔,却冰冷无比:「哥哥,你会伤心么?如果你不伤心的话,千叶会很失望的。」
她按着言峰绮礼的手,紧紧的攥着,渐渐在言峰绮礼的怀里化为灵子消失。
英灵的死亡不会留在这个世界有一丝一毫的痕迹。
言峰绮礼心臟猛地抽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他下意识抓住一缕,却又被溜走。
千叶回应了圣杯的引诱,她诅咒了冬木市,让冬木市陷入了一片灾难,圣杯战争结束后,那些人一个个的都来找言峰绮礼询问千叶的下落。
她的姐姐,她那个历史上的爱人,还有那个黑骑士,不过迪卢木多在第一次来过之后就消失了,从那以后再也没出现在教会里,阿芙洛狄忒拖了许久也终于不被世界法则继续放水,在某天也离开了,她是和厄里斯一起离开的,两人打架的时候又毁了一半的教堂。
言峰绮礼本可以明白的告诉他们千叶死了,然后高高在上的欣赏着他们或失落或悲伤的表情。
可他不知为何,面对那些人的质问,言峰绮礼并没有把事实说出来,观望着那些人四处找千叶,仿佛也有一种那孩子只是又离家出走了的错觉。
言峰璃正退休后,言峰绮礼继任了他的位子,言峰璃正总说他死板没有表情,如果千叶在的话,一定能好好治治他这个毛病。
但治不了的。
正如他最爱的妹妹的死亡也无法治癒他那扭曲的愉悦欲`望,反而愈演愈烈。
只是心臟却越来越空洞,急需什么东西填满。
千叶是真的在报復他。
并且很成功。
大概过了十来年,第五次圣杯战争。
那个和克劳蒂亚长得相似的少女来找他喝茶,她样貌温柔,沉默寡言,一旦说话总让人听着讽刺不舒服,她自己也察觉到这点,懊恼彆扭的冷哼。
言峰绮礼淡淡道:「你除了外表和你母亲相似之外,其他的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