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在大庭广众之下,明说了要诛杀皇帝,这是诛九族的之罪。
她敢迈出这么一步,便没有回头的打算。
所以他若要与她长相守,自不可能再做回摄国殿下。
「阿初,那你要用什么身份和我在一起?」她握住衣服的手微微一紧,心中开始迅速地盘算起来。
「军师、武官……。」
身后的人并没有马上回答,只轻抚着她的长髮,淡淡地道:「国师。」
「什么?」秋叶白一愣,梭然转过身来看着他。
百里初微微一笑,银眸幽凉:「苍天已死,文嘉当立的预言,你觉得如何?」
秋叶白一愣:「文嘉当立?」
这是要打算用预言的形式为她的造反开立名目么?
自古不管做什么事情,尤其是这种起兵造反的事情,从来都要讲一个——名正言顺。
只有名正言顺方能令天下人归心。
这般例子,她所在的世界便前有陈胜、吴广,后有朱元璋、李自成等人用过。
元泽身为前朝国师,一向在朝中威信极大,若是他能以国师的身份站在自己的身边,那么非但名正言顺不少,而且很能打击敌人的士气!
百里初颔首,淡淡地道:「我朝史上曾有一位文嘉公主,智勇双绝,容色无双,也曾摄政临朝,终生未嫁,抚恤万民,开创了文嘉之治,殚精极虑辅佐幼弟成皇,被封为圣公主,她死后,各地都曾建文嘉公主庙,道是这位公主已经升天为女神,庇佑苍生。」
秋叶白是听过这位公主的名号,她忍不住挑眉:「但是这位公主姓百里,也是你们百里皇族之人。」
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打算让她以这位文嘉公主转生的名头,起义领军!
百里初看着她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道:「没错,正是因为她姓百里,所以做这个义军揭竿而起的名号再合适不过了,不肖子孙,自然是要让祖先来收拾终结,重开盛世。」
他会突然想起这么一茬事儿,还是因为他记起想起了数年前某个暗夜里的一个奇遇……那个找他麻烦,满口不肖子孙的丑陋男人,看着还真是像足了开国真武大帝。
秋叶白顿了顿,迟疑了片刻,还是点点头:「这倒不错,只是……。」
她顿了顿,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道:「阿初,我原先答应过要替你守住这天下的。」
如今,她却带头反了,让这天下一片兵荒马乱。
百里初伸手轻抚过她还有些潮湿的长髮,似笑非笑地道:「所以你要打下这天下,方是不负予我的承诺。」
她瞬间愣住了,怀里抱着的衣衫瞬间落地,有些不可置信地再次抬头:「你……。」
她方才不是听错了罢?
「叶白,告诉我,你原本的打算是什么?」他一抖衣衫,披上她的肩头。
她迟疑了片刻,还是一边将衣服穿上,一边道:「我原本是打算杀了狗皇帝,然后带着弟兄们叛出京城,远遁海……。」
「远遁海上,黑龙他们的船隻已经在海边等着,好迎你我上船,做个海上逍遥的霸王?」百里初微微挑眉,轻笑了一声,一点不客气地道。
秋叶白微微颔首:「没错。」
她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初入朝廷的生手,既然她敢反,心中早已有了充分的准备。
百里初看着她为挑眉:「然后你沦落为盗,与经营了几十年的海王争地盘?」
秋叶白系衣扣的动作顿了顿,忽然一转身,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百里初,你是在让我反了你的天下么?」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让狗顺帝后悔,让那些逼她,迫她的人都血债血偿,后悔终身。
统治这王朝一年多,她才发现看似坚固,其实早已被杜家掏空,小股的流民起义从来没有断过,只是都如南疆叛乱那般被镇压了下去,海域更早不属于帝国,漕运也被梅家把持,敛尽天下三分之二的财富,国库空虚到大雪灾的救援物资还是从梅家缴没的东西里凑。
所以,她才真正的明白阿初从来心思就不真正理朝之上,否则以他的能耐,要重振超纲何至于会让杜家流毒依旧,他只是维持着这帝国半死不活的局面。
但是这天下是他的,她殚尽竭虑也是为了替他守住这天下太平,她一直相信若是阿初继承帝位,他肯用心去治理,必可汰旧换新,让天极帝国重焕生机。
所以那念头也不过一闪而逝罢了。
如今他对她说的这番话却由不得人不多想。
「为何?」她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求一个答案。
他轻笑,银眸看向那横樑间破碎的苍天,他的眸子倒映着冰冷的苍天,凉薄而冰冷,:「因为,我从来就不想要这人人都想要的可笑帝位,因为,我从来不在乎这天下任何人,因为……。」
他顿了顿,唇角笑容讥诮而淡漠:「因为——我是真言宫活佛。」
谁人见过佛要在红尘万丈之中逐鹿天下?
就算是这天子,也不过是凡夫俗胎,要跪拜在佛的脚下,祈求一个天下太平,万世昌隆。
秋叶白瞬间怔住了,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要说什么。
他说的没错,他是『神』,是『佛』,是连天子都要跪伏在他脚下的存在。
他不必登上帝位,便手握风云,杀伐权力场不过还他纵情声色的一处戏台。
这种明明不是人间至尊,却将人间至尊玩弄鼓掌之间的感觉岂非比成为至尊更让人满足?
更何况,这世间从不曾对他温柔以待过,他又何须怜悯世人疾苦?
他还要这天下作甚?
百里初却然低头,冰凉的指尖掠过她的眉眼,银色的眸子似月下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