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人喝了受不住会迷了神智也没有什么出奇的。」
她顿了顿,越过他身边,将自己带的东西递给来接她的人,同时淡淡地一笑:「一枕黄粱梦,忘却身前身后烦忧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不是么,但是这东西是秘方不能给任何人,抱歉。」
双白看着面前的人,九簪一张蜜色的小脸,眼眸清亮明丽,一身利落的短打,黑色的腰带缠出纤细的腰肢,腰间配着一把小剑。
这身打扮再寻常不过,但是不知为何,今日他看着却觉得衬得面前之人容色愈发清丽精干。
只是她身上早已没了数年前那女孩子山间精灵一般的……恣意和任性。
不知为何,这种认知,让他心中有些遗憾。
「若是当年初见时,九簪公主可不会如此圆滑。」
九簪将手里的包袱甩上马背安放的动作顿了顿:「没有一个人,一件事会经年不变。」
双白看着她有些瘦弱的背影,心中莫名地蒸腾起复杂的情绪,他当然知道这些年她的日子有多不好过,有多难。
他眸光幽微,轻嘆一声:「月圆月缺,恰如人间万物。」
九簪扶着马鞍站着,没有回头,清晨的凉风轻轻地掠过她的发间。
双白也没有看着她,而是落在她身边的一株菩提树上,仿佛心思都停留在那碧色含露的叶子上。
两人之间瀰漫着一种异样的沉默,像是一阵冰凉的晨风掠过他的髮鬓,她的耳边。
这种沉默很短,却又仿佛很漫长。
短暂到没有人留意到这种异样,却漫长到足够回忆完这些年彼此间若有若无的交集,或者说那些微妙的物伤其类的情绪。
晨风,轻轻地在彼此髮丝、衣袂之间掠过,消散得悄然无影。
九簪背对着他忽然开口:「大叔,今年冬祭你打算给她烧琴还是烧绸帕过去?」
双白一怔,他每年都会给云姬烧些她少年时喜欢的东西,正如九簪每年也都会给阿奎烧些纸钱和酒,他还曾经笑过她的俗气。
他顿了顿,漫不经心地道:「战事频繁,烧些书稿也就罢了,她也喜欢读些杂记,你呢?」
九簪没有马上回答,她沉默了一会,才轻笑:「不烧了,我就要回去了,其实他不会想见到我的。」
说着,她利落地翻身上马,方才转过脸看向他,菱唇微翘,露出个淡淡的笑容来:「我走了,后会无期。」
双白看着她,眸色渐深,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仿佛许久,又或许也不过是片刻,他漫不经心地道:「嗯。」
九簪一笑,调转马头,策马向晨光升起的地方飞奔而去:「我们走,驾!」
商队的人马纷纷向双白一抱拳,随后立刻紧跟着她策马飞奔而去。
双白看着她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长街那一头,渐渐升起的朝阳落下迷离的金色光线,像蔓涨的冰凉潮水,却并没有什么暖意,而那一道纤细的身影渐渐地消融在那一片光线里。
仿佛她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如他生命里那许多过客,没有留下任何印记。
马蹄声也渐渐地远去,湮灭在渐起的喧嚣的早市人声之中。
只剩下冰凉的风和日光。
双白静静地站着,看着远方,周围人,来来去去,说着,笑着,骂着,闹着,孩子的哭闹,女人的吆喝,男子的叫卖声,那么的热闹。
而这烟火人间,却仿佛都不属于他。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却只觉得人间繁华与风月皆与自己无关。
这一刻,他却只觉得莫名地……惆怅到寂寥,寂寥到心中生出隐约的晦涩不明的情绪。
这种情绪,让他一向清冷的心间莫名地笼上奇异的阴郁。
……
他将之归类为离人愁。
双白静静地站着,等待着晨风吹走这些风花雪月的情绪。
不管是殿下还是他自己都不需要这样的情绪。
……
不知站了多久,一道讥诮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你就永远这么目下无尘吧。」
双白好一会,才转过身向府里走去,他心情不是太好的时候,没打算搭理冒出来的男人。
靠在门边,嘴里叼着一根草的阴柔俊美的男人忽然伸手拦住双白,神情有些莫测:「真打算后会无期,现在去拦下她,你还有机会。」
双白一手拍开他的手臂,淡淡地道:「閒得慌就去帮国师分忧,一白大人。」
对于九簪而言离开中原当然是好事,至于后会无期……若是日后四少和国师立国,少不得要有人出使苗疆,也许没几年就能故友相见了。
一白看着他走进府邸里的背影,目光有些复杂和感慨,但最终他只是轻哼一声:「有些人看着聪明啊,其实不过是白痴。」
相比较起来,最不像人的殿下简直是凭藉着本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爱也好,恨也好,那些才是属于活人的情绪。
他和殿下都已经走出了地宫。
而看似最接近人的双白……
却也许终其一生,永远都走不出没有人气的地宫。
……
没有人留意到那远去的马蹄烟尘间有细碎的水珠一路落在风中,又坠落在地面的尘土间,最终消散无踪。
就像,有些感情,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而双白大概也没有想到人世苍茫,有些事,有些人,隔了太久太漫长的时光……
漫长到,物是人非。
……
野地里风吹得凶,无视于人的苦痛
仿佛把一切要全掏空
往事虽已尘封。然而那旧日烟花
恍如今夜霓虹
也许在某个时空,某一个陨落的梦
几世暗暗留在了心中
等一次心念转动
等一次情潮翻涌
隔世与你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