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名字,他的拳头渐渐握紧。
他从十八岁为官就来到了西盛县。
三十年来,他从九品司马做起,一步步成了西盛的县令。
名册上的许多名字他都认识,甚至很多人跟他都有过交际,有叫他卢大人的下属,有称呼他为小卢的老者,也有一些是喊他为大叔的小孩子。
他也曾走过学堂前,看着那些牙牙学语的孩童们读书。
也曾走过街巷,看百姓们的人...
姓们的人间烟火。
他所热爱的西盛百姓们会亲热的叫他卢县令,会给他尝新做的包子和馒头。
然而这些人,很多都化为了名册中的几个字。
卢剑星做不到像他人一样,将这些伤亡只当作一串数字,对他来说,这里的每一笔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一页又一页的翻过,名册很厚,他觉得手中越来越沉,一股浓烈的窒息感涌上心头,让他手臂上青筋暴起,不得不用全力握住名册。
“乌山宗...”
一道几乎是咬碎牙齿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卢剑星双手颤抖,愤怒几乎冲昏他的理智,但他依然没有舍得捏坏手中的名册。
不知过了多久,卢剑星沉默的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毛笔,就这样沾着地上快要干涸的墨迹,在名册的最后一页上一笔一划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做完这一切后,卢剑星靠在椅子上,低沉着笑了,笑得很释然。
他想通了,他要去乌山宗讨一个公道。
明知是死,他也想去为西盛县这死去的十多万百姓讨一个公道。
想至此处,他默默起身,脱掉了自己的官袍,认认真真的将其叠起,放在椅子上。
今日起,他不再是卢大人,只是一心复仇的卢剑星。
“卢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卢剑星瞳孔微微一缩转身看去,发现是一位面带妖异微笑的青年站在门口。
姜望走进屋内,拿起地上的名册翻到最后一页,果不其然看到了卢剑星的名字,叹了口气,姜望道。
“卢大人,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
“你去京都打听打听,我姜某人何时吃过哑巴亏。”
卢剑星摇了摇头道。
“我在西盛呆了三十年,自然知道乌山宗的势力扎根有多深,他们的关系网盘根错节,甚至整个幽州都有他们的利益集团,也包括官场之上。”
“朝廷是不会允许动他们的。”
姜望眉头挑了挑,幽幽的叹了口气。
“所以说你不了解我,如今要报复乌山宗的不是朝廷,而是我姜家。”
“我姜望所要杀的人也不是乌山宗的利益集团,而是伏击我,围杀姜家下一任家主和剑宗少主的凶手。”
“有句话说的好,天高皇帝远,猴子称霸王,我现在手上有兵,又有大义,我是疯批,谁能拦我?”
卢剑星笑了,几日来第一次笑的如此开心。
双腿一弯,直接跪下抱拳道。
“卢某谢姜少大义,愿与姜少同行。”
姜望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