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来的!」
余瑶惨白着一张脸,跌坐在车厢内不停的重复着:「她会来的,我儿子是她的弟弟,她不来救他,京城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她会来的,她一定会来的……」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那官兵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官兵闻言冷笑:「她连亲祖母和亲叔父都能赶出侯府,你们算什么东西!」
余瑶的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但她依旧还在念叨着:「她会来的,她一定会来的……」
一直未曾开口的谢青,这时缓缓开了口:「这不就是娘一直想要的么?」
余瑶闻言愣了,没想到这话居然出自谢青之后。
谢青看着她道:「儿子说错了么?阿姐没有告知娘不能出门,还是没有告知出门的后果?娘一意孤行,一口一个贱人,如今又有什么资格期盼她会来救我们?」
人总要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他曾以为,他的代价是那顿板子,可现在看来,远远不止。
余瑶看着谢青那有些冷漠的眼神,想起了谢婉之前那句绝不相救。
她整个人如坠冰窖,可嘴巴却还是硬的,衝着谢青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好?还不是为了你的前程?!」
谢青闻言自嘲的笑了笑,收回目光闭上了眼。
亲生的娘,这便是他的命。
白鹤将此事汇报给了谢婉:「那些官兵乃是兵马司的人,是属下向韩世子借调的,如今人已安排在了一处荒宅。」
谢婉问道:「这一路,有没有人尾随?」
「有。」白鹤回禀:「马车出了门没多久,便有一直盯着侯府的人远远跟着,许是知晓有人护送,那些人没有贸然出手,属下担心生变,便先下手为强。」
「此事你做的极好。」
谢婉想了想道:「将谢青和余氏分开关押,悄悄告知谢青真相,一应用度不要短了他的。至于余氏,就当个犯人看着,过个几日再佯装救人。」
白鹤躬身应是,临走之时看了如画一眼。
如画与他四目相对了一瞬,便收回目光,垂眸看向地面。
白鹤心头苦涩,亦收回目光躬身退下。
谢婉见他面色有异,有些奇怪的挑了挑眉。但也没说什么,只将此事记下,打算等到李彧回来跟他说一声。
英国公夫人午后便来了,大包小包准备了一堆,还带了好几个丫鬟。
谢婉见状微微皱眉,但也没说什么,只让如诗带着那些丫鬟去院子安顿,然后领着她去见了陈太后。
不过一夜未见,陈太后好似苍老了许多,原本保养得宜的头髮,也多了不少白髮,已经是花白之态。
瞧见英国公夫人,陈太后也只是稍稍有了些精气神。
英国公夫人见状,顿时就抹了泪,一脸心疼的扶着陈太后坐下,哭着道:「太后娘娘何至于此?」
陈太后没说话,只看了谢婉一眼。
谢婉当即便道:「儿媳还有事务要处理,先行告退。」
陈太后自然也不会留,挥了挥手让她退下了。
一出院子,如画便低声道:「英国公夫人带来的几个丫鬟,各个会武。」
谢婉嗯了一声,并不讶异,只低声道:「让白鹤派些人看着听雨院,我总感觉太后要犯糊涂。」
听雨院便是给英国公夫人安排的住处,听闻白鹤的名字,如画眼神微微一顿,然后便点了头。
白鹤曾是暗卫副统领,身为暗卫武功高低并不是第一位,擅于隐身刺探情报,一击毙命才是长处,暗中监视听雨院,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不过一晚,便探听出了英国公夫人与陈太后的打算。
白鹤身为原暗卫副统领,自然也知道马家与文昭帝的那些事儿。故而即便英国公夫人没有道明前因后果,他也能明白了七七八八。
简单来说,就是陈太后应该可能与英国公有什么约定,导致她唤英国公夫人来侯府,英国公便以为她被软禁了,这才派了人过来,打算营救她。
然而陈太后并不需要营救,她只想见现在的马国公,曾经的马国公世子,打算化干戈为玉帛,她还让英国公夫人带话给英国公,让他劝劝文昭帝。
谢婉闻言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有些无语的揉了揉眉间道:「看着她们,不允任何人出府。」
正面战场交给李彧和文昭帝李琼,她能做的,也就是看好后院的人,不让她们添乱了。
第327章 :又闻钟鸣
皇后死后,停灵三日,第四日开始朝臣和命妇入宫弔唁。
京城开始戒严,城门官兵增守,严查过往百姓。
家家户户门前挂了丧幡,以示哀悼。
永誉侯府也不例外,谢婉即便没有出门,也能感觉到风雨欲来。
然而首先来的不是风雨,而是英国公夫人。
她倒没有兴师问罪,问谢婉为何不允她的人出府,而是开口道:「今儿个是皇后去世的第四天,按理来说,我该去第一批进宫去弔唁的。」
谢婉嗯了一声:「舅母要去么?」
英国公夫人面色复杂的看着她道:「我能去么?」
「舅母说笑了。」谢婉朝她笑了笑:「舅母若是想要去,自然是可以的,毕竟您是长辈。」
英国公夫人深深的看着她,想要从她面上看出这话的真假来。然而谢婉神色如常一片坦然,根本瞧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