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正中央的桌后,方才在楼下酗酒闹事的那个汉子正端坐在那里,脸上却完全消失了在楼下时那副凶悍流氓的嘴脸,沉静地望着袁珙微笑,威仪和尊贵油然其中。身后,两个高大英俊的青年侍立在两侧。
“殿下……?!”袁珙不可思议地喃喃念道。
朱棣特有的圆润低浑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来:“袁先生请坐。小王久仰先生大名,今日一会果然名不虚传。先生应该不会责怪我耍了个小小的花招来试探先生吧?”
袁珙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嗨了一声,大大方方地在席前坐下来,欣然笑道:
“当然不会;燕王殿下既不是方才楼下那粗鄙自轻之人,袁某也就再无所求,只为万民苍生而欢欣鼓舞了。”
朱棣微笑道:“先生是如何从十个粗鄙之人当中看出孤的呢?”
袁珙道:“殿下龙行虎步,日角插天,太平天子也;年四十,须过脐,即登大宝矣。”
沈若寥闻言,心里一怔。朱棣也是微微一顿,便兀自轻笑起来,一面摇头笑道:
“先生谬矣;先生谬矣。”
一旁的道衍也微笑合十道:“阿弥陀佛;袁先生,谬矣,谬矣。”
袁珙早看见道衍和姚表陪坐在席上,也猜到了燕王身后的两人定然就是沈若寥向他描述过的侍卫骆阳和内侍马三保。燕王显然是微服出访,手下的随从都是极为平民的装扮,连道衍大师也脱去了袈裟,在头上裹了一个四方平定巾。
袁珙当下微笑道:“道衍大师,嵩山寺一别,经年已二十有几;大师可还记得袁某当日所说的话吗?”
道衍笑道:“当然记得;先生当日说贫僧,‘公,刘秉忠之俦也,性自爱。’贫僧不敢忘;然而先生谬矣,先生谬矣。”
袁某胸有成竹地微笑道:“袁某相面,尚未曾有过失言之时。刘秉忠与可庵法师同为海云法师高徒,而道衍大师又与海云、可庵二法师同为庆寿寺住持高僧,岂非天意。今日,若袁某所言燕王殿下事不验,则当年嵩山寺中,袁某所言道衍大师事亦不验。袁某岂能失两言乎?所以两言必践。大师如若不信,我们拭目以待。”
朱棣道:“道衍大师向孤举荐先生已有多次,孤一直无缘拜会,所以特意请道衍大师修书与先生,果然道衍大师的佛面分量不轻啊。”
袁珙泰然道:“殿下,说实话,袁某的本事也就仅限于卜个卦相个面,王爷若是起兵的话,袁某恐怕帮不了殿下什么忙。”
朱棣微笑道:“天命所向,知之者赖以成大业。先生不妨在此为我大明卜一卦。”
袁珙笑道:“天命所向,一切皆有可能;何况这一卦未免太大了,且时间太长,殿下真想知道?”
朱棣略一沉思,微笑道:“既如此,先生还是为孤卜一卦吧。”
袁珙道:“所问为何?”
朱棣盯着袁珙看了少顷,向后靠到了座椅背上。
“请先生算一算,孤这一生,命运如何,会不会倒霉到去云南要饭的田地,甚或比要饭还不如。”
袁珙端详了燕王片刻,微笑道:“殿下,您不如直接问,之前老朽为您相面说过的话,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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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笑道:“袁先生差异;先生之言,孤岂有不信;然而先生所言,其实只是人生中的一个阶段;我还想知道结局。”
袁珙想了想,点了点头,当即卜起卦来。
人声鼎沸的明升生酒楼,依然喧哗吵嚷。房间里的其他六个人却丝毫听不见外面的动静,只觉得一片死寂,俱各紧张地等待着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