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就是这个意思,转头笑着拍了拍五娘的手,对她说:「芍药最擅长的就是膳食调理,她在哀家这伺候了大半辈子,现在年岁到了,哀家也想给她找个养老的地方,你性子太好,有她跟着你,哀家也放心些。」
太后这样做,五娘并没觉得不妥,她夫君是太后亲生的,她相信太后是不会害他们的。更何况就算太后不给他们这几个人,她也是要让她娘帮忙找几个带着的:「还是母后想的周全,原本媳妇还想着今天进宫求您帮媳妇寻几个得用的人,没想到母后都给咱们准备好了。」
「西北那边不比京城,这些都是有备无患,」太后也是担心他们小两口不懂事,要是万一有了孕,身边又没个经过事的,那一个不小心真的是能要命的。她这做娘的,又不能跟着过去,只能这样为他们多打算一点。
「母后说的极是,」五娘攀上太后的胳膊:「那您什么时候去乐山?过段时日,媳妇母亲也准备去乐山那边住一段日子。」
「是吗?」这倒是额外的惊喜,太后早就想见米氏了:「哀家等你们走了,拾掇拾掇就准备去了。你母亲什么时候过去?哀家也有好几年没见到她了。」
「估计跟您是前后脚的时间,」五娘笑说:「媳妇母亲也一直想要来给您请安,只是因为有些忌讳她怕衝撞了您,所以就一直没能来,她心里很是愧疚呢。」
「你母亲就是太多礼了,」太后倒是喜欢米氏的性情,单看安平伯府娶的几个媳妇,就知道她不是个眼皮子浅的;再者,她帮昭儿解决了西北军军饷的问题,她真的要当面谢谢她。
昭亲王夫妻陪太后用了午膳之后,休息了一会,就离开皇宫回王府了。
当天晚上,景盛帝过来给太后请安时,太后就直接开口了:「今天昭亲王夫妻过来给哀家请安,哀家跟他说了,让他儘快回封地。」
对于昭亲王回不回封地这事儿,景盛帝其实很矛盾,他既希望昭亲王就这样待在京城,最好待到西北军兵权旁落,他好找机会除掉他;可每次见到昭亲王,他又希望昭亲王赶快回西北,但是又怕他回西北有一日会反了:「也好,西北那边再有几个月就要入冬了,九弟回去,朕也好放心。」
「这次他回去封地,哀家也放心了,」太后难得对着景盛帝露了个笑脸:「成了亲,他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着,哀家这心里就不用老是记挂着他了。」
景盛帝听了太后这话,面色有些变了:「母后的意思是九弟妹也跟着回封地?」
太后貌似不解地看着景盛帝:「怎么,你的意思是昭亲王回封地,昭亲王妃留在京城?」
「不是,」景盛帝不敢回视太后,但他也不能就这样顺着太后:「母后,这不合祖制。」
「哪里不合祖制?」太后冷声说到:「哀家还没听说过哪位亲王回封地,亲王妃必须要留在京城的。」
「可是九弟不一样,」景盛帝反驳道:「九弟手中握着西北军的兵权,祖制是有规定的,武将手握兵权,其家眷是必须要留在京都的。」
太后嗤笑了一声:「哀家知道这条祖制,但是皇帝,有哀家这个昭亲王的生母在你手里,你还觉不够吗?」
「母后,」景盛帝被太后的话给噎住了,其实他也知道今天这事他站不住理,毕竟昭亲王不是普通人:「母后您能替儿子想一想吗?九弟手中握着二十万西北军……」
「哀家还没死呢,」太后忽地站了起来,看向坐在右边榻上的景盛帝:「皇帝你在怕什么,你以为昭亲王真想要做什么,你留着昭亲王妃在京城就有用了?」
景盛帝避过太后的眼睛:「母后,九弟手中的兵权。」
「你想要收回来?」太后冷笑道:「你可以自己跟昭亲王说,哀家是不会去说的,至于他给不给你,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母后,九弟是您亲生的,难道朕就不是吗?」景盛帝终于鼓起勇气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他的心噗通噗通的,他想要看看太后脸上的神情,但他又心虚不敢直视太后。
太后看着景盛帝那飘忽的眼神,说到:「你说呢,你不是一直都在查你生母是谁吗?那你就好好查。」
太后这话一出,景盛帝眼睛瞬间瞪大,状若惊恐的样子:「母……母后,我……朕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给母后请安。」说完他也不等太后点头,就快步跑离了慈宁宫。
西嬷嬷看着景盛帝离开时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禁笑了一声,很是讽刺地说:「先帝花了二十多年教出来的竟是这么个东西。」
「想要西北军的兵权,他可真敢说,」太后坐回到榻上,双目有些湿润:「当年先帝指使黄氏拿他跟韩氏的事去刺激哀家父亲,致使哀家父亲怒急攻心,泄了心头血,可就算那样他也硬撑了一个月,疏散了手中西北军的兵权,让先帝什么也得不到。西北军是周家几代人用尽心血才组建起来的,皇帝想要平白掌握它简直就是做梦。」
「先帝以为没了老侯爷,镇国侯府又没有其他人能率领西北军,他就能收回西北军的兵权,所以才动了心思除掉老侯爷,可他似乎忘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军权胜于皇权,」花嬷嬷就是西北军的遗孤,对西北军也很是了解:「只可惜老侯爷一生光明磊落,到最后竟……」